那四名保镖的身体齐齐僵住,所有的动作像是被人直接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随后表情剧烈波动。
因为,此刻,四截雪亮的刀尖,正从他们各自的小腹上冒出头来,刀刃上挂着血珠,在灯光下泛着让人浑身发寒的光!
这血珠,简直就像是某种残忍的装饰品。
“哇哦。”方芊雪稍稍有点意外,随后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点看戏的轻快,“太漂亮了吧。”
刀尖刺入的位置精准得令人发指。
虽然不是心脏和喉咙等要害部位,可小腹这种地方被刺中,虽说不会立刻毙命,但只要角度控制得当,足以让一个训练有素的高手瞬间丧失所有战斗力。
血顺着刀刃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发出细微又黏腻的声响。
看着被染上了鲜血的名贵地板,沈仲和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有点不悦。
龚俊驰的四名保镖几乎同时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双手本能地想要去捂住腹部的伤口,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
他们的嘴唇翕动着,想要喊叫,可是,由于腹部在持续不断地爆发出剧痛,他们的嗓子眼里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像是被水泡过一样。
此时此刻,这四个保镖都非常确定,他们所受的伤绝对不是普通的贯穿伤!
袭击者在刀刃上附加了劲气,此刻,小腹之内、刀口周围的脏腑都受到了严重损伤!
那种痛,除了锋利之外,更像是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铁塞进了他们的肚子里!
砰!砰!砰!砰!
四名保镖的膝盖相继砸在地板上,发出四道沉闷的声响。
然后,便是身体倒地的声音——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像是多米诺骨牌,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
茶室里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着茶香和木头的味道,变成了一种令人喉咙发紧的难闻气味。
沈仲和觉得自己的鼻腔都被那种气味儿变得黏黏糊糊的了,他再度皱了皱眉头,目光扫过龚俊驰的那四名保镖。
此时,他们趴在地上,四把刀还插在他们的后腰上,鲜血还在迅速蔓延。
这四个保镖倒下了,露出了站在后面的四个男人。
一个华夏青年,三个外国中年。
四个人,四把刀,四个伤口。
几乎同一个瞬间,同一个角度,同一个深度。
若非实力超群,断然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那三个外国人的表情甚至都没有什么变化,像是刚刚做的不是捅人,而是在菜地里随手切了几棵白菜!
龚俊驰趴在地上,两条腿还在止不住地打颤,方芊雪那一脚所带来的疼痛,依旧像是强力电流一样,在他身体里乱窜!
他侧过头,看着自己的四个保镖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本来就不大的瞳孔再度紧缩!
“你们……”他的声音之中充满了艰难,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又尖又细,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嚣张,“你们是谁……”
“我是你爹。”那个华夏青年简明扼要地做了个自我介绍。
龚俊驰:“……”
沈仲和本来端起茶杯,想要抿一口,可听到了那青年的这句话,他的表情变得微微有些艰难,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终究没有送到嘴边。
看着地上那四个蜷缩成一团的保镖,又看了看站在他们身后的四个人,沈仲和重重叹了一声:“看来,这茶室的地板,要彻底换一遍了。”
这语气里倒也没有愤怒和害怕,有的只是无奈。
方芊雪也看向门口,目光落在了那个华夏青年的身上。
他穿着浅色的外套,拉链拉到一大半,露出里面蓝白色病号服的领子。
他的一条胳膊好像还有些不太自然,手插在口袋里。整体的姿态非常随意,脸上也带着点吊儿郎当味道的笑,好像根本没把这里当成龙潭虎穴。
来者正是苏无际、威拉德、阿图罗、迈耶斯!
豪华阵容!
看到这个青年以这种姿态出现,方芊雪的表情也变了一些。
那种表情,不是那种在沈仲和面前的淡定从容,不是在龚俊驰面前的那种带着锋芒的骄傲,而是瞬间生动了起来,带着发自内心的骄傲!
“小渣男……”刚开口,方芊雪的声音有些发紧,清了清嗓子,才恢复了平时那种带着点挑衅的语气,“你这个小菜鸡不是受伤了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方芊雪,”苏无际靠在门框上,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点嫌弃,“你能不能消停两天?我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呢,大老远跑过来救你,回头伤口再裂开了算谁的?”
说着,苏无际从门框上直起身,走了进来,他的步伐不快,跨过地上的四个人,走到方芊雪面前。
从进门到现在,他都没有看那个坐在茶桌后面的老人一眼。
“难道还能算我的?”方芊雪嘴硬:“我可不会对你的伤势负责啊。”
“你说呢?”苏无际直视着方芊雪的眼睛:“我如果不来,你死在这里了,我怎么向我家晚星交代?”
这语气像是开玩笑的轻松调侃,可是,所说出的内容却无比认真。
虽然方芊雪这时候还没有到最危险的境地,虽然她其实也有一些准备与后手,但是,此刻,这个青年以这般从天而降的姿态出现,还是让她有了一种特殊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忽然看到了光。
方芊雪从来不是那种柔弱的女人,更不需要男人来依靠,但不得不说,这小渣男能主动来到这里,还是让她的眼眶有点微微发热。
看到对方那有些不自然的左胳膊,方芊雪忽然觉得鼻子微微有点发酸。
但她当然不会哭。
因为,她是方芊雪——方芊雪的脸不能丢。
“呵呵,本小姨需要你来帮忙吗?”她瞪了苏无际一眼,声音有点微微发哑,但还是撑着那种骄傲的调子,“你受伤了还乱跑,不要命了?”
苏无际呵呵一笑,说道:“我看,是你不要命,这一屋子男人,回头把你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方芊雪的嘴角微微翘起,毫不示弱地回应道:“我看,最想把我吃掉的人,是你吧!在你身边,我才危险,谁知道哪天你就……”
话还没说完,她便意识到了不对,连忙止住了话头,那张明艳的俏脸有些控制不住地发热了,目光都不自然地往旁边飘了一下。
被剧痛冲刷了两分钟,趴在地上的龚俊驰终于缓过了那口气。
他撑着地面,艰难地爬起来,半跪在地上。
看着自己那四个还在流血的手下,龚俊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此刻,这家伙和之前的嚣张跋扈完全没有半点关系,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又怒又怕。
“你……你是……”他抬起头,看着苏无际,声音之中明显有些发颤。
苏无际这才转过头来,他低头看着龚俊驰,目光里没有愤怒和厌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那种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不值得花一秒钟关注的垃圾。
“龚俊驰?”苏无际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龚俊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非常艰难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苏无际满脸看傻逼的神情:“废话,我早来了一会儿,在楼下就听见了。”
龚俊驰说道:“你敢杀我的人,你知不知道……”
然而,此刻,他的威胁对于苏无际来说,完全无法产生半点杀伤力。
因为,话没说完,他就已经被苏无际单手揪住了领子!
龚俊驰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拽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像一只被人拎住脖颈的鸡,两条腿在半空中无力地蹬了几下!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本能地抓住苏无际的手腕,想要掰开,但那只手像是铁水浇铸的,纹丝不动。
“刚才,你是这么揪着方芊雪衣服的吧?”苏无际冷冷一笑。
这笑容没有丝毫温度,落在龚俊驰的眼中,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我……”
龚俊驰还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苏无际的另一只手直接拿过了那个据说价值两千一百万的宋代瓷瓶,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下一秒,瓷器碎裂的声音,和头骨受到撞击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响声!
瓷瓶碎片四溅,最大的一片从龚俊驰的额角弹开,落在地板上,又弹了一下,滚过了茶桌,滚到了沈仲和的脚边。
沈仲和低头看了一眼那片碎瓷,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龚俊驰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的脑袋上裂开了一道口子,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脸!
苏无际一巴掌抽出,结结实实地打在龚俊驰那没被鲜血染到的半边脸上,声音清脆响亮!
这家伙直接摔倒在满地的瓷瓶碎片中,脑袋和地板都重重磕了一下,当场昏迷了过去!
方芊雪笑吟吟地说道:“无际,这瓶子是宋代的,据说两千一百万呢。”
“那可真是便宜这小子了,他的脑袋还不如这个花瓶值钱呢。”
苏无际丝毫没有要赔偿这个瓶子的意思,他拍了拍手,说完,目光转向了沈仲和。
沈仲和也在看着这个让自己书房充斥了血腥气息的青年,目光闪烁不定。
苏无际走到了茶桌前,坐在了方芊雪之前坐的位置上,他直视着对方,声音冷冷:
“老家伙,我不说废话。今天,你让方芊雪身陷险境,这笔账,我们得好好算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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