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下来。杏花古镇的青石板路两侧亮起一排红灯笼。
刘星宇把白天酿好的桃花酿倒了一小壶,摆在房车外的折叠方桌上。林芸端着两盘刚炒好的下酒菜,拉开椅子坐下。
“动次打次!感谢榜一大哥送的穿云箭!家人们,腰扭起来!”
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劣质电音从五十米外的广场中心炸开。巨大的音波震得桌上的瓷酒杯来回晃动,酒水洒出了一半。四盏刺眼的大功率环形补光灯来回扫射,强光直挺挺地打在房车上。
四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人,推着两个半人高的重低音音响,在广场中央疯狂扭胯。
林芸捂住耳朵,把手里的筷子拍在桌上。
“这还怎么吃饭,心脏病都要犯了。”她烦躁地转过头,看着那群年轻人,“这镇子没人管管吗?”
刘星宇端起剩下半杯的桃花酿,一口喝干。他放下酒杯,站起身。
他没往广场中心走,而是径直拐向街角的一个旧货地摊。摊子上堆满了生锈的农具和破铜烂铁。
刘星宇伸手从一堆破烂底下,抽出一把布满裂纹的二胡。二胡的蛇皮破了个大洞,木质琴轴断了一根,琴弦一根不剩。
“这破玩意,多少钱?”刘星宇问。
摊主是个光头胖子,正伸长脖子看着广场上的网红热舞,头也没回。
“五块!拿走拿走,当柴烧我都嫌冒黑烟。”光头胖子不耐烦地挥挥手说。
刘星宇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十块的纸币,丢在摊子上。他顺手抓起摊位旁边用来捆废纸板的一截红色尼龙绳,用力一扯,绳子断成两截。
“哎,你拿我绳子干什么!”摊主转过头喊道。
刘星宇没搭理他,单手提着那把破二胡,往广场中心走去。
重低音音响的震动让周围商铺的玻璃窗哗哗直响。几个路过的老游客捂着胸口,快步躲开。
刘星宇走到音响正前方五米处。他拉过一把别人丢弃的红色塑料椅,坐下。
【神级木工】技能自动运转。
他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半旧的刻刀,捡起地上的一截废木条。拇指翻飞,木屑簌簌落下。三两下,一个尺寸完美的木质琴轴削了出来,严丝合缝地插进琴杆。
他把那截红色尼龙绳一分为二,绷紧,缠绕,固定在琴轴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到两分钟,一把漏风的破二胡配上了劣质的尼龙琴弦。
领头的黄毛男主播停下扭胯的动作,拿着麦克风,指着刘星宇。
“大爷,要饭去天桥底下!别挡着我家人们看才艺!”黄毛对着直播镜头大笑,“家人们,这老头拿根尼龙绳当琴弦,笑死爹了,给他刷个‘666’!”
旁边一个穿着超短裙的绿发女生走上前,用脚踢了踢刘星宇的塑料椅腿。
“老头,赶紧滚开,你影响我们直播间大哥的心情了知道吗?这设备碰坏了一点你赔不起!”
刘星宇沉下脸,没看镜头,也没看那个女生。他把二胡抵在腰间,左手按住尼龙弦,右手拿起那把连马尾毛都快掉光的琴弓。
“关了。”刘星宇吐出两个字。音量不大,却极其清晰地传进黄毛的耳朵里。
黄毛愣了一下,随即大骂出声。
“老东西,你算老几啊!老子一场直播几十万上下,你让我关了?”黄毛转头对着操控设备的同伴打了个手势说,“音响给我开到最大!震死他!”
同伴一把将调音台的推子推到顶。
音响发出刺耳的轰鸣,周围十米内的游客纷纷捂着耳朵跑开。
刘星宇右手发力,琴弓直接压上那根红色的尼龙弦。
第一声琴音破空而出。
没有任何电子扩音设备。但那声音就像一把钝刀,硬生生切开了震天响的重低音。
【神级乐器演奏】全面爆发。
刘星宇拉的是《二泉映月》。粗糙的尼龙弦在神级技巧的摩擦下,不仅没有发出干涩的杂音,反而产生了远超顶级钢丝弦的悲怆共鸣。
琴声如泣如诉,像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在黑夜的寒风中踽踽独行。
黄毛愣住了。他拼命拍打调音台,试图用更大的电音盖住这股声音。
电音的狂轰滥炸非但没有压制住二胡,反而成了这首悲曲的背景板。
刘星宇左手在琴杆上飞速滑动。揉弦、滑音、颤指。
琴音陡然拔高,从悲怆化作千军万马在绝境中的嘶吼。这声音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直接撞向那两个大功率音响。
“强哥,这老头拉的什么玩意,我耳朵疼!”绿发女生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过去把他的破琴砸了!”黄毛指着刘星宇大喊。
一个打耳钉的男青年冲上前,伸手去抓刘星宇的二胡。
刘星宇右手琴弓一抖,拉出一个极其尖锐的高音。一股锐利的声浪在空气中炸开,男青年如遭重击,捂着耳朵连连倒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滋啦砰!”
左边的重低音音响发出一声怪叫,喇叭纸盆当场撕裂,冒出一股刺鼻的黑烟,彻底哑火。
右边的音响紧接着传出极其刺耳的爆音,主板直接烧毁,连带着那一排环形补光灯也“啪”地一声全部熄灭。
广场上立刻失去了所有的电子噪音。
只剩下那把破二胡的声音,在古镇的夜空里回荡。
凄凉,孤傲,直击人心。
围观的游客全都停在原地。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吧嗒吧嗒掉在青石板上。旁边几个原本在起哄的年轻人,不知不觉放下了手机,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通红。
林芸站在房车旁,看着坐在塑料椅上的丈夫,伸手抹了一把脸颊,手上全是泪水。
一曲终了。
刘星宇收起琴弓。琴弦承受不住刚才的极致拉力,“啪”的一声断成两截。
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黄毛脸色煞白,看着报废的十万块音响设备,连个屁都不敢放。他手忙脚乱地拔掉电源线,招呼同伴推着冒烟的设备落荒而逃,连地上的三脚架都顾不上捡。
周围的游客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有人往刘星宇面前的空地扔了一百块钱,接着是两百,五百。
刘星宇没看地上的钱。他站起身,提着那把断了弦的破二胡往回走。
视网膜深处,暖橘色面板弹开。
【打卡任务:完成一次直击灵魂的街头演奏。】
【任务进度:完成。】
【奖励结算:神级书法(被动技能,自动运转。下笔如有神,字字蕴含大道真理,可让人宁心静气或心神震荡)。】
刘星宇看着面板,脚下没停。
“先生,留步。”
一道苍老却极其有力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刘星宇停下脚步,转过身。一个穿着对襟布衫、脚踩圆口布鞋的老者站在三步开外。老者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
老者双手递过一张没有任何头衔、只印着名字的烫金名片。
“老朽听琴六十年,从未听过如此神技。”老者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极度恭敬,“千金难买这一曲。不知先生可否赏脸,移步寒舍,赐老朽一幅字?”
刘星宇接过名片。
上面只有三个字:陈泉。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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