栈桥边，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吹得两人衣角轻扬。
晚霞艳红美得很惊心动魄，但是石春柳无心欣赏。
她跟在宋昀的后面，一直走到栈桥的尽头，宋昀停下来。
“有什么你就快说，我一会吃了饭还得去鱼池忙。”
石春柳站在宋昀面前，话还没开口眼圈已经微微泛红。
“我替我哥给你道歉，是他愚蠢糊涂才会指使石永书放蛇咬你，对不起。”
宋昀很直接问她：“你找我，不单为了这事吧。”
被戳穿的石春柳不自然地咬了咬下唇。
她盯着宋昀脸上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原本还不知如何开口，现在也没绕弯子的必要了。
“你挺聪明，那我直接说了，我是为了陈衍来的，我要嫁给她。”
石春柳开门见山，语气直白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宋昀安静看着她，没插话。
“我知道，他现在对你不一样。”
石春柳咬了咬下唇，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强硬。
“我也知道，他心里可能对你动了心。”
她抬眼，目光直直锁住宋昀。
“但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土生土长的榕溪村人。
我会守着他，守着这片海，守着这个家。
我能跟他过一辈子柴米油盐的日子，你不行。
你是城里来的大学生，迟早要走的。”
宋昀平静开口：“我走不走，是我自己的事。”
“那就当我求你了。”
石春柳上前一步，一把拽着宋昀的衣袖。
“你就当我求你，只要你离陈衍远一点，别再给他念想，别再他希望。”
这要求宋昀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
海风拂过宋昀的脸颊，她眼神清澈，语气淡却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石春柳，陈衍是一个完整的人，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选择，不是谁的所有物。”
“你想嫁给他，是你的事。但我要不要远离他，是我的事，我不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做。”
石春柳猛地一怔，眼圈瞬间红透，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
这个看着柔弱可欺的女大学生比任何一个人都讲她所谓的原则。
“你有这么多的选择，你为什么就非得跟我抢呢。”
这话听着宋昀也有无名怒火。
“我跟你抢？”
宋昀转过身都不想看她那一副可怜又无语的样子。
“你刚刚说了，你是榕溪村的人，你跟陈衍一起长大。
你就该了解，他喜欢不喜欢你，跟我没什么关系，他喜欢你有没有我都会喜欢。”
这话直击石春柳的心脏。
因为宋昀说的没错，陈衍喜欢不喜欢她跟宋昀没有任何关系。
就是最开始陈衍没表现出一丝对她的喜欢，她才权衡利弊选择了万勇。
结果没想到自己的权衡利弊到头来只是个笑话。
“他可以不喜欢我，但是没有你，他未必不会娶我。”
这个宋昀不回答，她不是陈衍，她不去讨论那些没有任何意义的假设。
“我还是那句话，我心怎么想，我就怎么做，当然我也衷心祝福你得偿所愿。”
宋昀说完越过石春柳就走了，她现在钻进牛角尖里，跟她多说什么都没用。
石春柳僵在原地，眼泪无声滑落，肩膀微微颤抖。
石仔从家里把饭碗送下来，就看见宋昀绷着脸从海边上来。
而在她的身后，石春柳正蹲在栈桥那里，看着肩膀不停地抽动应该是在哭。
这俩人不会吵架了吧？
石仔赶忙把饭碗交给阿莲婶撒腿就跑。
阿莲婶在后面喊他：“你上哪去，要吃饭了？”
石仔头也不回，一路直奔陈衍家。
陈衍正在院子劈柴，现在大学生不上石仔家这来吃饭，院子就显得冷清不少。
石仔咋咋呼呼的声音就很刺耳。
“衍哥！衍哥不好了！不好了！”
“你一天天鬼叫什么啊。”
石仔上气不气地蹲在陈衍跟前。
“我刚刚下口堂去给我妈送碗看见阿昀从海边回来，脸色很难看。”
喘了一口气，他又往下说。
“春柳姐在她后面的栈桥哭，我猜这两人会不会吵起来了啊。”
陈衍沉思了几秒，还是放下斧子往外走。
石仔跟在后面。
下到海边看栈桥那里没人，他再往口堂里走，时宋昀他们都在院子吃饭。
看到陈衍突然过来，大家都开口打招呼喊他吃饭。
只有宋昀看着他，脸上还带着刚刚跟石春柳争执的怒气。
陈衍心虚地撇过脸，看到石春柳没在口堂，又转身出去了。
石仔跟屁虫似的跟在后面。
周芳觉得奇怪嘀咕了一句：“陈队长这怎么来一下又走了，什么意思啊？”
“来找人的吧。”
宋昀一声不吭，低头吃饭。
陈衍在海边走一圈都没见石春柳。
石仔也有些担心：“春柳姐该不会想不开吧。
我听说他那对象跟她分了，现在因为大明哥被抓，侯三莲天天在她跟前寻死觅活。”
陈衍不说话。
此刻他的内心也极其矛盾。
他一边恨着石大明，一边又记着以前跟石春柳的情意。
对于石春柳他虽然没有儿女私情，但是最难时候相互扶持的友情是有的。
当时双方父母都去世，他一个人要带着弟弟，还得读书。
那时候家里很多事都是石春柳在帮着。
石春柳向来都是很有分寸感，怎么会跟宋昀吵起来？
“你去她家里看她在不在，如果在的话，喊她来我家。”
陈衍往回走，没走多远就碰见他二叔的儿子陈向前。
“阿衍哥，阿嬷喊你上我家吃饭。”
阿嬷跟二叔生活后，经常喊陈衍过去吃饭。
“我现在过去，你上春柳姐家跟石仔哥说一声，说我在你家。”
陈向前应一声就跑了。
陈衍往他二叔家去，刚进院子就看见石春柳在给阿嬷梳头。
“我这老婆子的头都是油，你也不嫌脏，还要给我梳。”
“头有油那说明身体好啊，阿嬷你跟年轻人一样气色好着呢。”
阿六婆被夸得心花怒放。
“春柳不愧是厂里的工人，这嘴就是会夸人啊。”
陈衍也没想到石春柳在这里，他走过去。
“阿嬷。”
“来啦，洗洗手，一会吃饭，春柳今晚也在这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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