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愿在旁边听着，心里忽然有点酸。
她看了看张起灵——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
老喇嘛的目光重新落在祁愿身上。
“你很好。”他说，“能让他这样的人，不多。”
祁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大师，您这是夸我呢？”
老喇嘛没接话，只是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深，像是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你身上有很重的东西。”他说，“很重的……缘分。”
祁愿挑眉：“什么缘分？”
老喇嘛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说。”
祁愿心里一动，立刻掐指算了半天，得出的结果也是云里雾里的。
她来过这个世界吗？不可能吧，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张海客在旁边听着，一头雾水。
什么叫“很重的东西”？什么叫“缘分”？
他看了看祁愿，又看了看老喇嘛，想问又觉得不合适。
老喇嘛没再看他，只是转向张起灵。
“你来这里，”他问，“是为了什么？”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的身世。”
老喇嘛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佛像侧面，在一个看起来毫无特别的墙壁上按了一下。
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里面是黑漆漆的通道。
“跟我来。”
三人起身跟上。
张海客走在最后，忍不住东张西望。这机关，这暗门，果然是张家的风格。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
老喇嘛推开门，侧身让开。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点着几盏酥油灯，光线昏黄。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和酥油混合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藏香。
四面墙壁从地板到天花板，全是密密麻麻的格子，每个格子里都塞满了各种年代久远的卷轴。
“这里是张家西部档案馆的一部分记录。”老喇嘛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这些卷轴，记录了从明朝开始，张家人在这片区域活动的痕迹。”
张海客眼睛亮了。
他走到最近的一排架子前，随手抽出一个卷轴，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用工整的楷书记录着某年某月，某人在某地处理了某件诡异事件，后面还有批注和结论。
“真是档案！”他兴奋地转头看向张起灵，“小……咳，族长，这里有好多资料！”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走到架子前，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卷轴。
祁愿跟在他身边，轻声问：“要找什么？”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知道。”
老喇嘛在旁边开口：“你们可以慢慢找。这里没有外人来，东西都在。”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酥油灯芯偶尔发出的细微爆裂声。
张海客已经开始翻起来了，他动作很快，抽出卷轴扫一眼就放回去，再抽下一个。
“你找什么？”祁愿问他。
“找几十年前的记录啊……对了，你知道小鬼的年纪吗？”张海客突然好奇地问祁愿，没注意张起灵看了他们一眼。
“知道啊，我会摸骨。”说完，祁愿促狭地给张起灵抛了个媚眼。
张起灵立刻转头看向架子上的一个个卷轴。
祁愿走过去，靠在他身上，随手拿起一卷开始翻阅。
张起灵目光柔和地看看她，也拿起了另一卷。
三人各自占据一面墙，默默地翻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海客忽然“咦”了一声。
祁愿转过头，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眉头皱得紧紧的。
“怎么了？”
张海客没说话，只是把卷轴递给她。
祁愿接过来，展开。
羊皮纸很旧，边缘磨损得厉害，但上面的字迹还算清晰。
开头是一行日期：藏历土鼠年，公历一九四八年七月。
然后是正文，用工整的楷书写着：
“余近日发现印度当局似乎有计划在喜马拉雅山查探，此次回来补货，以商人身份前往边境伺机加入。
记录者：董灿”
祁愿看完，抬起头，对上张海客复杂的眼神。
“董灿。”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人是干嘛的？”
“这是化名，张家人在外行动，很多时候会用化名，张家人超过一百岁的，化名一般都姓董。”
张海客从旁边架子上又抽出一个卷轴，边翻边说。
“我刚才扫了一眼，这个董灿在之前都挺活跃的，西藏、新疆、印度、尼泊尔，到处跑，记录的都是些诡异事件的调查。”
他伸手指着那个日期：“一九四八年，到现在十九年了，但这之后……再没有记录。”
祁愿的关注点则在别的地方，她瞟了瞟张起灵：“你也快100岁了吧，也就十几年的事，到时候岂不是要叫董起灵？好像有点难听……”
张起灵捂住了她的嘴，眼神很是无奈。
祁愿亲了亲他的手掌心，引得他立刻缩回手。
“咳咳，注意点影响，事情很严肃。”张海客清清嗓子提醒他们回归正题。
祁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羊皮纸，又翻了翻前后的卷轴。
“他说发现印度当局在喜马拉雅山查探，想加入进去——这是要当间谍啊？”
“应该不是。”张海客摇了摇头，“印度他们往藏区渗透应该是为了一些神秘事件，这种事张家肯定得盯着。”
张起灵接过手看了一眼，然后走到架子前，顺着时间往后找。
一九四七年，没有。
一九四八年，没有。
一九四九年之后，更是一片空白。
祁愿莫名有些在意这个人，或者说这件事。
这情况她熟，一定和气运之子有什么关联，这里的气运之子只有张起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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