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着眼前的祁晏清,江时序着实是愣了好一会儿。
自从知道这贼子对棠棠的心思,以及公开自己非侯府亲生子嗣一事之后,他跟祁晏清之间的关系,可以用八个字来形容:
水火不容,深恶痛绝!
但凡凑到一处,必是相看两厌。
祁晏清随时随地,都在对他冷嘲热讽。
而今相见,居然对他行礼?
一时间,江时序非但没觉得舒心,反而更警惕了。
这贼子到底想干什么?
莫非是又想使什么阴招,破坏他与棠棠之间的感情?!
脑中各种思绪飞快闪过,江时序的脸色也越来越阴冷了。
虽然祁晏清失去了十五岁后的所有记忆,但方才回府中更衣的时候,他特意找了小厮,还有暗卫,问了一些有关于威远侯府的情况。
他们说江时序并非侯府子嗣,而是威远侯帐下副将之子。
只不过江氏没有顶用的人,所以在公布真实身世以后,为了报恩,他还是以养子的身份,留在了侯府。
“而且世子爷,您之前跟江参将闹得有些不愉快。”
“什么意思?”
暗卫并不清楚具体的内情,所以只是囫囵说了一下。
大概就是他在江明棠退婚以后,立马便求娶于她,这导致江时序认为他根本没有为妹妹的名节考虑过,为此很是不高兴。
由于祁晏清眼下,只有十五岁时的记忆,并不记得自己跟江时序的那些争斗,所以听完暗卫跟小厮的话之后,他下意识地认为,对方这是纯粹出于对妹妹的爱护之心,才会对他不喜。
就像他也不喜欢秦子谦,是一个道理。
毕竟谁家兄长,能喜欢外来拱白菜的猪呢?
当然了。
他可不是猪。
他是犹如顶级翡翠雕刻出来般水灵的白菜。
与江明棠啊,再登对不过。
未来妻兄只要不瞎,定然就能看出来,他是这天底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绝顶好妹婿。
抱着这种想法,祁晏清觉得只要自己以礼相待,定能与江时序化干戈为玉帛,友好相处。
可谁料即便他将姿态放的如此之低,江时序却还是一副冷沉模样,眸中的不喜与防备根本不加掩饰。
祁晏清不自觉皱了皱眉,心下起疑。
难道他跟江时序之间,还有别的过节?
正当他准备问个明白,也免得将来同妻兄有所嫌隙之际,余光里瞥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心头陡然一沉。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儿?”
听到这声质问,秦知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几步上前,慢声道:“这是威远侯府,又不是靖国公府,我们为何在此,你管不着。”
秦子谦则是轻咳了一声:“家中祖母,还有母亲过来探望江老夫人,让我们兄妹陪同一起。”
闻言,秦知意瞪了一眼自家二哥:“你答他的话做什么?”
秦子谦冲妹妹讨好一笑。
没办法啊。
祁世子再讨人厌,那也是他未来妻兄。
再加上他又记仇得很,若是有意为难,怕是他以后连靖国公府的大门都进不去,那自然也就没法常常见到嘉瑜了。
总不能为了让大哥入赘侯府,把他媳妇也搭进去吧?
想通其中关节以后,祁晏清脸色更难看了。
“你大哥是不是也在?”
不必等秦子谦回答,他已然有了答案。
是了。
能让年事已高、深居简出的秦老太君亲自出动的,自然只有秦照野的婚姻之事!
思及此处,祁晏清顾不上许多,对江时序快速说道:“我有天大的急事要见令妹,还请江兄长引见一二。”
江时序眼中疑惑更甚了。
但见对方确实神色焦躁,出于敌不动我不动的战略决策,他伸出手去,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对方去找棠棠。
眼看着祁晏清就要杀过去,破坏自家大哥与明棠的独处,秦知意立马就急了。
她快步绕到祁晏清面前,试图用言语跟行动叫他停下,尽可能为大哥争取时间。
然而祁晏清压根不受她干扰,脚步反而更快了。
实在跟不上他的秦知意,忍不住停下来叹了口气。
“都失忆了,祁晏清这厮怎么还是这么难缠?”
秦子谦也叹道:“咱们一起长大,也算是知根知底,不管是十五岁,还是十九岁,祁世子什么时候好对付过?”
秦知意:“……这倒也是。”
江时序从旁听着,眉梢一动,试探着开口:“秦小姐,方才你说失忆,是怎么一回事?”
……
侯府后院。
先前见江时序他们走远之后,江明棠便引着秦照野,去到了院中的亭台里。
待遣退了下人,只有他们两个时,她主动伸出手去,轻轻勾住了他的衣袖。
“秦照野,好久不见,你想我了吗?”
看着她那明媚的笑颜,秦照野心中压抑已久的思念,如同决堤般奔涌而出,使得他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反握住了她的手,脸上染上几丝绯红,看着她温柔开口。
“想你了。”
仗着是在自己家里,江明棠抽出手,顺势扑进他怀里,环住他的腰,仰着头看他,笑盈盈道:“那,有多想呢?”
他答道:“很想很想。”
又觉得这个答案,好像不足以表达他的想念,补充道:“之前很多时候,满脑子都是你,整夜睡不着觉。”
“真的吗?你可不要骗我。”
见他乖巧点头,一脸认真地保证,绝对没有撒谎,江明棠心里简直软成了一团,把头埋在他胸口。
“我也很想你。”
听着她绵软的声音,秦照野不自觉把她抱得更紧了,心中满足不已,过了一会儿,却又忍不住皱起了眉。
“你瘦了许多,以前你的腰,没这么细。”
江明棠忍不住了。
她抬起头来瞪他:“什么意思?我以前腰很粗吗?!”
秦照野这才发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了。
他赶忙摇了摇头:“没有,不粗,我是说,你的腰比之前更细了。”
江明棠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
“这样不是更好吗?世上男人都喜欢女子细腰,你不喜欢吗?”
他摇了摇头:“不喜欢。”
她眉梢微动,立刻抓到了新的错处,故意摆出凶巴巴的模样来逗他:“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我了?”
秦照野立刻否认:“当然不是。”
顿了顿,他才继续道:“我只是觉得,你在安州的时候,肯定吃了不少苦,现在这样太瘦了,对身体不好。”
“但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真的?”
见他点头,她忍住笑:“那我要是吃很多饭,长到五百斤,你也喜欢?”
这回,秦照野迟疑了。
思考了下后,他皱着眉头说道:“那还是少吃点吧,太胖对身体也不好,都不能下床走动。”
像是怕她生气,他又飞快补了句:“不过,如果你非要吃的话,尽量控制在二百六十斤以下。”
江明棠好奇:“为什么?有什么讲究吗?”
秦照野一本正经:“因为我学武时负重的极限,就是二百六十斤,超过这个重量,我扛不动,没法带你出门活动。”
听了这话,江明棠实在是忍不住弯了眉眼,笑出了声,搭在他肩上的手臂都在轻轻颤动。
秦照野不懂她为什么突然又笑了。
不过她开心,他就开心,所以也跟着笑。
良久,江明棠终于止住了笑,环住他的脖颈,软软开口。
“秦照野,我在安州的时候,每天都很累,根本没有时间好好用膳,现在终于回京了,我想吃你做的饭,可以吗?”
秦照野的手艺,应该算是这么多攻略对象之中最好的,其他人基本没怎么下过厨房。
他一口应下:“我以后每天都做好膳食,让人送过来。”
“倒也不用每天,这样的话,我祖母该说我了。”
她想了想:“我要是想吃什么,就提前派人给你送信。”
“好。”
江明棠轻声道:“那你现在,要不要提前收点伙食费?”
秦照野下意识就想说不用。
他给她做饭,不需要付钱。
可对上她眸中的引诱,以及故意他胸口作乱的指尖,他明白了她的意思,先是四下张望了下,露出几分羞赧,想说这不合适,却又没办法违背自己的心意,最终点了点头,哑声开口:“好。”
随着这一声应答,江明棠带了些许催促,在他后颈处勾了勾。
秦照野明白她的意思,微微倾身,一点点地去靠近,在梦中思念过无数次的嫣红。
当双唇相接,柔软触感传来时,他整个人呼吸都轻了,却又忍不住扣住她的腰身,往唇齿深处纠缠。
周遭的一切,彻底归于寂静。
一时间,他只能闻见她身上的芬香,听见自己像擂鼓般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不舍地放开了她。
毕竟这是在威远侯府,再怎么情切,他也要克制住。
江明棠也还是有些怕被长辈们看见的,所以也没有继续下去。
她退开几步,揉了揉自己的脸,让热度尽快消散下去,而后才重新看向了秦照野。
“伙食费已经付过了,秦大人,你可不能反悔哟。”
“那是自然,绝不反悔。”
江明棠点了点头:“那你现在记一下,我明天午膳想吃糖醋排骨,辣炒香干,还有小鸡炖蘑菇,南瓜羹,木须肉……”
秦照野静静听着。
记几个菜名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但架不住江明棠一刻三变,没过一会儿,她就说:“不行不行,我不想吃糖醋排骨了,我要吃糖醋鱼。”
“好。”
“木须肉也不要了,换成蟹粉狮子头怎么样?”
“可以。”
“我刚在家里吃了鹿茸羹来着,明天还是不吃南瓜羹了,换成枣泥银丝糕吧,你会做吗?”
“我可以学。”
如此改了一通以后,江明棠终于定下了最终的膳食,秦照野怕自己记错了,还特意跟她又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这才放心。
“那我明日做好以后,就让人给你送来。”
江明棠却道:“你亲自送来不可以吗?我想多见见你。”
秦照野本来还有些担心,自己频繁出入侯府,会给她带来什么麻烦,却在听见后面那句话以后,什么也顾不上了,立刻答应下来。
“好,那我明日早些下值,亲自给你送来。”
江明棠笑嘻嘻:“秦照野,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听见这句话,秦照野嘴角勾起,怎么也忍不住笑,脸上也开始发烫了。
见他这样,江明棠笑得更欢乐了,好半天才止住。
她刚要再说些浪荡之语,好好调戏下秦照野,从旁忽然插入一阵拍掌声。
江明棠跟秦照野下意识侧目看去,便对上了祁晏清冷凝不已的脸色。
他正鼓着掌,声音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十足地阴阳怪气。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二位可真是,好般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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