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舒有一瞬间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撤销……?
她没想到盛徵州安排的特殊通道,竟然可以撤销。
这种情况她自然万万不能接受。
那是拿令仪去赌。
精准踩在她的命门上。
盛老夫人曾经对她的好,好似在这刻变得如梦似幻。
她对上老太太的眼睛,脊背都是凉的:“您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婚姻难道不是我们当事人的自由吗?”
老夫人似乎有些不满闻舒此刻的“不乖”,皱了皱眉:“有我给你撑腰,你还有什么可闹的?”
这话猛然之间让闻舒如鲠在喉。
好像成了她的……不知好歹?
“若非你们走的是正当程序,这份离婚证还真是撤销不了了,现在何尝不是你们的机会?”老夫人神色缓和了一些:“上次我的条件是你生个孩子再离婚,因为心软和信任,没有强制要你做什么,换来了你的欺骗,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闻舒没说话。
她直到现在才看明白。
以前所谓的对她的好,不过是大家主母的表面功夫。
在忤逆老夫人前,可以虚情假意,一旦不能如意……
才会卸下那点假面。
“您对我,也没有疼爱喜爱到那种地步,坚决不同意离婚的理由,除了苏稚瑶是前弟妹的原因,还有什么?”
闻舒心若死水微澜,她看明白了。
恐怕这个事,盛家没给她选择的余地。
可明明,能给盛徵州生孩子的女人有那么多。
为什么非得是她?
她总觉得,老夫人隐瞒了什么理由。
老夫人皱眉:“盛家子嗣单薄,你留个孩子,也算是报答盛家对你的恩情,你有什么可委屈的。”
闻舒气到极致,在这一刻竟然想笑。
眼底满是悲凉。
这才是世家望族的绝情。
不脱层皮,休想脱身。
可与盛徵州再同床异梦、互相排斥着做那档子事,去给他留个孩子?
她绝对做不到。
她的尊严和人格不允许。
闻舒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就算您逼我,光我一个人就能决定?盛徵州心飞到哪里,您比我清楚。”
她不得不强忍不适,将问题推脱到盛徵州身上。
老夫人笑了:“这就不需要你担心了。”
说着,老夫人摸摸闻舒的头发:“舒舒,奶奶也不是绝情的人,会给你考虑的时间,但你最好不要让我等太久,三个月内要是肚子里要是没给我成果,离婚证撤销,奶奶也不介意找你外公谈谈,老人会理解老人。”
闻舒手掌猛地攥紧。
老夫人往枕头一靠:“离婚证我暂且帮你保管,你也清楚你们走的特殊程序,原则上是补办不了的,你就别费这个心思了。你完成任务,就转交给你,放心,三个月内,我不会背着你们去取消。”
说着,她扫一眼闻舒:“你尽早搬回婚房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搬出去了,要是给有心人知道了,会怎么揣测,夫妻住在一起才有利于修复感情,别让奶奶生气。”
听到这句。
闻舒才后背泛起绵密冷汗。
随后就是劫后余生的感觉,幸好当初她没有急着接令仪与她一起住。
否则就被老太太查到了。
而此刻,她怎么会不清楚。
威逼利诱轮番上阵。
压根就不给她拒绝的可能。
尤其盛家这样的名门望族,族内长辈哪个不是看似慈善实则冷血的一言堂。
不听话的下场,又能好到哪里。
闻舒被请了出来。
她觉得眼前的太阳晃眼的厉害。
上了车。
闻舒胸口起伏着。
这一切始料未及。
打乱了她一切美好的计划和愿景。
离婚证是唯一的离婚证明,死死卡着她将令仪户口迁回的唯一凭证。
看似是离了,要是她拿不回来,随时都能被撤销。
她压根没掌握主动权!
一旦被撤销,她之前做的一切努力,放弃抚养权协议都要失效。
令仪的抚养权,在她这里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闻舒现在突然恨透了盛徵州的失约。
若是他把今天领证当一回事,又怎么会被老夫人截胡。
闻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向对策。
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离婚的结果。
期间,霍漪来电。
闻舒掉头去了趟霍漪家。
“那这算是离了,还是没离?”霍漪难以置信。
闻舒脸色不好看:“离婚证应该不是随时能撤销的,我猜,一定有限期,只要安稳度过这个限期,就是板上钉钉,只要不能撤销,盛老夫人压着也没用了,自然会给我了。”
她这么猜都是按照国情来的。
就算走特殊通道也绝不可能彻底让人肆无忌惮钻漏洞。
“也对啊,还是你脑子好使,那老太太估计现在就是在唬你,让你以为不管多久都能取消。”霍漪也觉得闻舒的猜测可能性极大。
只不过这个限期之内……
她注定如履薄冰。
“我就说,这种家族的哪儿能出什么好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偏偏势大,你得受苦了。”
霍漪忍不住替闻舒捏把汗。
霍家长大,她当然明白其中水深火热。
别说对付闻舒这样的身份,就是让一个上市公司完蛋,也轻而易举。
天真的激烈反抗是解决不了任何事的。
霍漪:“那盛徵州呢?什么态度?”
闻舒垂眼,指甲抠着手指:“联系不上。”
“要不是要稳固令仪的抚养权,谁会受盛家威胁!”霍漪咬牙切齿。
大不了就是撕破脸。
可就是有软肋,举步维艰。
闻舒没说话,继续去给秦桦打电话。
还未打通。
霍漪拿着手机坐过来,气得脸色涨红:“合着是去陪情妇度假了!”
闻舒眸心一颤。
看向屏幕。
是霍漪的朋友圈。
苏稚瑶发了个九宫格图。
还有一个定位。
九宫格里面,涵盖吃穿住行,其中最中心的那张图里。
是一张构图极有深意的酒店咖啡厅角,巨大的落地窗前,玻璃上倒映出一道双腿交叠而坐的身影,倚着沙发,腿上放着一本书,只有模糊的身影,甚至看不清脸。
但七年的丈夫。
闻舒又怎么会看不出。
苏稚瑶:爱你的人,就是会配合且满足你的一切临时起意,我说,想去这座城市散心,就从不让我的需求过夜。
闻舒几乎满意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荒唐?
可笑?
她像是个空气人,就连去领离婚证,都能被抛之脑后。
什么都比不上满足苏稚瑶一切临时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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