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声恰好在这个时候打响。
走廊里传来一阵沉重且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顶着地中海发型,夹着厚重教案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
这是《西方声乐鉴赏》的任课老师,赵旭东。
赵旭东在北影的名声并不好,出了名的势利眼,且极其护短。
他一上台,连课本都没翻开,锐利的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在教室里扫射。
最后,那道极不友善的视线直挺挺地落在了后排的周谦身上。
周谦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倒不是周谦多心。
赵旭东此时只觉得胸口憋着一团邪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原因无他,他那个从小被他拿各种资源硬堆起来的宝贝儿子赵明,今年也参加了北影的艺考。
结果文化课烂得一塌糊涂,专业课更是惨不忍睹。
赵旭东舔着老脸,拎着几万块钱的好茶,亲自去校长孙平的办公室求情。
想让校长通融一下,给个内部名额。
结果孙平不仅没收东西,还当场拍着桌子把他狗血淋头地痛批了半个小时。
骂他沾染社会上的歪风邪气,玷污艺术的纯粹。
赵旭东灰头土脸地滚回了家,只能让儿子去报了个不入流的大专。
可谁能想到,就在前几天,孙平居然破格特招了一个高考落榜的体育生进来!
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练家子!
赵旭东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气得把办公室的紫砂壶都砸了。
我堂堂正牌教授的儿子进不来,一个破保安凭什么能当特招生?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他一直想找机会泄泄火。
今天刚好周谦来上他的课,简直是老天爷送上门的靶子。
赵旭东清了清嗓子,把教案重重地拍在讲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让教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上课之前,我先说两句题外话。”
赵旭东板着脸,语气中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北影是全国最高的艺术殿堂。”
“能坐在这里的,要么是经过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考进来的精英,要么是有着深厚家学渊源的艺术苗子。”
“艺术这东西,是需要底蕴的。”
他一边说,一边迈着八字步走下讲台。
“有些人,仗着会耍点偏门的小聪明,或者借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混进来了。”
“别以为这就万事大吉了。”
“没有艺术素养的积累,在这里你连个屁都不是。”
教室里的学生们面面相觑。
傻子都能听出来,赵教授这番指桑骂槐,是冲着谁来的。
无数道目光再次偷偷瞟向周谦。
周谦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碳素笔,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他就像个看戏的局外人。
这种无视的态度,更是火上浇油,让赵旭东额头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后排靠窗那个穿黑卫衣的。”
赵旭东终于忍不住了,直接用手里的粉笔头指了过去。
“对,说的就是你,那个特招生。”
“站起来。”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戏开场了。
周谦停下转笔的动作,慢腾腾地站起身。
“赵老师有何指教?”
赵旭东冷笑一声,双手背在身后。
“既然孙校长亲自特招你,那你音乐素养想必是惊为天人了。”
“今天我们这节课讲的是西方古典主义时期的和声框架。”
“来,你给大家分析一下,巴赫的《平均律钢琴曲集》中,赋格的对位法如果强行套用我国古代的五音调式,在和弦的级进上会产生哪些不可调和的矛盾?”
这个问题一出,前排几个声乐系的尖子生都变了脸色。
这根本不是大一基础课能接触到的范畴!
这是纯纯的音乐学硕士论文级别的刁钻课题!
两个完全不同体系,不同时代,甚至不同维度的音乐理论,要强行放在一起进行矛盾分析?
赵旭东这摆明了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周谦的脸皮扒下来踩碎。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觉得周谦能答得上来。
一个体育生,估计连五线谱都认不全,上哪去懂什么巴赫什么赋格?
赵旭东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阴笑。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的刻薄话,就等着周谦低头认错,然后狠狠地羞辱他一番。
就在周谦准备开口的瞬间,脑海中突然金光一闪。
【叮!】
【检测到外门传功长老的恶意刁难!】
【身为合欢宗长老,不思传道受业,却因权谋私,心生怨毒!】
【此乃宗门歪风邪气,绝不可长!】
【触发宗门整顿任务:肃清师风,舌、战群儒!】
【任务要求:从专业和道德双重角度,彻底击溃该长老的傲慢。】
【任务奖励:造化清元诀(一部专修音波与神魂的顶级功法,附带极致的语言感染力与辩论压制力)。】
【为协助宿主完成任务,系统已临时开放‘造化清元诀·初篇’体验特权,限时十分钟!】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顺着周谦的脊椎直冲脑门。
他的喉咙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紧接着,庞大而精密的音乐理论知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记忆库。
这感觉奇妙极了。
周谦清了清嗓子。
仅仅是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发出的声音竟然在空旷的阶梯教室里产生了奇异的共振。
刚才还略显嘈杂的后排,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觉得耳膜被一种极具穿透力的磁性声音轻轻扫过。
周谦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旭东。
“赵老师,您的这个问题,本身就犯了常识性的逻辑谬误。”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吐得极其清晰,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威严感。
赵旭东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胡说八道!”
“你一个连基础乐理都没学过的人,敢质疑我的问题?”
周谦没有理会他的跳脚,继续用那种自带混响般的嗓音说道。
“巴赫的《平均律》,核心在于十二平均律的数学严密性,以及多声部独立行进的对位法。”
“它追求的是垂直维度上的和声饱满。”
“而我国古代的宫商角徵羽,脱胎于三分损益法,它讲究的是单线条旋律的意境与横向的留白。”
“您把一个建立在数学模型上的立体建筑,强行塞进一幅注重写意的中国水墨画里。”
“这不是探讨矛盾。”
“这是在用西餐的刀叉,去衡量中式火锅的底料厚度。”
“显得既无知,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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