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谦的重新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溜溜达达地回到了古琴一脉的那一桌。
钱钟看到他回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你小子,跑哪去了?”
“我以为你闯了祸就跑路了呢。”
钱老头压低声音,语气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周谦拉开椅子坐下。
“去洗了个手。”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杯热茶,抿了一口。
时念凑了过来,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你刚才那一手,彻底把其他流派的胆子给吓破了。”
“现在台上空着,没人敢上。”
周谦耸了耸肩。
“关我什么事。”
“砖我都抛了,他们不接,那是他们没本事。”
就在这时。
会场另一端,吹管一脉的那桌。
那个中年胖子突然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刚才被茶水烫了大腿,又被周谦的琴音震慑,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现在好不容易缓过神来。
他急需找个人来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白樱!”
中年胖子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白樱人呢!”
“刚才让她去拿个备用簧、片,死哪去了!”
同桌的那三个刚才欺负白樱的女生互相对视了一眼。
高个子女生站起来,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师傅,白师妹刚才说肚子疼,去洗手间了。”
“可能……是吃坏肚子了吧。”
“要不,我先上去替她吹一曲?”
中年胖子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那点水平,上去给我丢人现眼吗!”
“还不快去把她给我找回来!”
高个子女生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心里对白樱的嫉恨又深了一层。
她正准备转身往外走。
会场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一个娇小瘦弱的浅绿色身影,低着头,抱着锦盒,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正是刚刚整理完仪容的白樱。
虽然裙子上的灰尘拍干净了,但额头上的那一块红肿还是有些明显。
“你跑哪去了!”
中年胖子看到白樱,火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的鼻子就骂。
“让你拿个东西磨磨蹭蹭的。”
“大家都在等你,你还有没有点规矩!”
白樱被这突然的怒吼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习惯性地想往后退,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师傅,对不起。”
“我……”
高个子女生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别废话了!”
中年胖子大手一挥。
“拿上你的笛子。”
“给我滚到台上去!”
“今天要是吹不出一首能镇得住场子的曲子,以后就别叫我师傅!”
这是把所有的压力,全都强加在了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身上。
这群老狐狸被周谦压得抬不起头,就想用自家最拿得出手的天才来挽回一点颜面。
白樱孤零零地站在走道中间。
周围是几百双各色各样的眼睛。
有审视的,有同情的,更多的是看戏的。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指死死捏着锦盒的边缘,指节都泛白了。
恐惧,无措,还有深深的自卑,像潮水一样要将她淹没。
她感觉自己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她的目光,越过重重人群。
看向了古琴一脉那桌。
周谦正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
感受到她的目光,周谦没有说话,只是远远地,冲她轻轻抬了一下下巴。
那是一种极其随性,却又带着某种无声力量的动作。
白樱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刚才在道具间门口。
周谦逆着光,跟她说的那句话。
“在音律上你能当个天才。”
“在做人上,怎么就甘心当个受气包呢?”
白樱死死咬住下唇,咬得都快渗出血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
奇迹般的,她颤抖的双腿停止了发抖。
她抱着锦盒,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向了中央那个下沉式的舞台。
当她站在舞台正中央的那一刻。
她缓缓打开了手里的锦盒。
拿出了那根紫竹笛。
修长的手指搭在笛孔上的瞬间。
时念在台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变了。”
时念喃喃自语。
周谦放下茶杯,眯起了眼睛。
的确变了。
刚才那个畏畏缩缩,连头都不敢抬的受气包。
在握住竹笛的那一秒。
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像是一把蒙尘的宝剑,突然洗净了铅华。
挺拔,孤傲。
甚至带着一丝视死如归的决绝。
白樱将紫竹笛横在唇边。
闭上了眼睛。
一道清亮高亢的笛音,如同破帛一般,骤然刺破了会场沉闷的空气。
直冲云霄。
没有华丽的技巧展示。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情感宣泄。
那声音里,带着委屈,带着挣扎,更带着一种想要冲破牢笼的渴望。
整个会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连那个暴躁的中年胖子,此刻也愣在了原地。
这笛音……
竟然隐隐有几分刚才那曲飞瀑连珠的影子。
虽然不是特别像,但在意境上,却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傲骨。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白樱缓缓放下竹笛,她睁开眼睛,没有看她那个严厉的师傅。
也没有看那些满脸震惊的同门。
她转过头,隔着大半个会场。
直直地看向了周谦的方向。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动作。
她微微弯下腰,朝着周谦所在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鞠躬。
不是谢罪,而是谢师。
【叮!】
【目标白樱好感度大幅提升!】
【当前好感度:60点(芳心暗许)。】
【恭喜宿主距离完成宗门建设任务更近一步。】
周谦听着脑海里炸响的提示音。
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芳心暗许是个什么鬼?
这小丫头脑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只是随便灌了口鸡汤而已啊。
能模仿个三分像是她自己的本事,周谦认为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周谦揉了揉眉心,把剩下的半块绿豆糕塞进嘴里。
“这国乐圈可真特么有意思。”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坐在旁边的时念,看看台上的白樱,又看看身边的周谦。
女人的直觉让她眉头微皱。
“你刚才去洗手间。”
“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
周谦翻了个白眼。
“我一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能干什么坏事。”
他伸手拍了拍口袋里那根绣花针一样的金丝杵。
深藏功与名。
看着台上那个脱胎换骨的小姑娘。
周谦觉得,偶尔客串一把心灵导师,感觉也还不赖。
接下来就看这满场的国乐名流,还要怎么表演了。
周谦靠在椅子上,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要扬名。
那就扬个彻底。
今天这国乐荟萃馆的天,他算是捅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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