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许锋正在家里陪爷爷下棋。
门铃响了。
许锋母亲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对年轻夫妻，女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男的手里拎着果篮和一箱牛奶，女的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请问……许锋同志在家吗？”男的问。
许锋从棋盘前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人是火车上那个孕妇，王倩。
旁边的男人应该是她丈夫，怀里抱着的就是他在火车上接生的那个男孩。
王倩看到许锋，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走上前，抓住许锋的手，握得很紧。
“同志……我终于找到你了……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娘俩的命……”
许锋被她握着手，有点不自在。
“没事，应该的。”
王倩的丈夫走上前，把果篮和牛奶放在地上，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同志，我是王倩的爱人，姓刘。我在外地出差，没能陪她回家。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红得厉害，一副要哭的表情。
许锋把他扶起来。
“刘哥，别这样。我是军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刘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许锋手里。
“同志，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千万收下……”
许锋把红包推回去。
“这个不能收，我们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刘哥，你拿回去，留着给孩子买点奶粉尿不湿。”
“不行不行，这个你一定要收下……”
两个人推来推去的时候，许镇山从客厅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老人咳了一声：“小锋，人家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许锋转头看爷爷，愣了一下。
许镇山走过来，从刘哥手里接过红包，塞到许锋口袋里，然后拍了拍刘哥的肩膀。
“心意我们收到了，但这钱不能要。”
“他要是收了你的钱，这兵就当到头了。”
刘哥愣住了。
“那这样，果篮和牛奶一定要收下，不然我们两口子过不去。”
许镇山笑了，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一起。
“嗯，这个可以，你要真想谢他，就给孩子取个好名字。这孩子是在火车上、在一等功臣手里出生的，命大。”
王倩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抬头看了看许锋。
她说：
“我们想好了，小名就叫平安。大名……叫刘佑华。保佑的佑，华夏的华。”
许镇山听完，眼睛亮了一下。
“刘佑华……好名字，佑我华夏。好！”
他转头看了许锋一眼。
“小锋，你听见了？这孩子叫佑华。你救的。”
许锋看着王倩怀里的婴儿，小小的，闭着眼睛，睡得很沉。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孩子的脸蛋。
很软，很嫩，热乎乎的。
“佑华。”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点了点头。
“好名字。”
王倩的丈夫从包里掏出一面锦旗，展开。
红色的绒布上，绣着两行金色的大字——
“见义勇为，军人本色。保家卫国，一等功臣。”
下面是落款：“刘建军、王倩 敬赠”。
许锋看着那面锦旗，沉默了两秒。
“刘哥，这……”
刘哥把锦旗塞到他手里：“同志，这个你一定要收下。这是我们全家的一片心意。你要是不收，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许锋低头看着手里的锦旗，红色的绒布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好。我收下。”
王倩抱着孩子走上前，轻轻握住许锋的手。
“同志，等佑华长大了，我会告诉他，他的命是一个军人给的。让他记住，这身军装，是干什么的。”
许锋看着她怀里的孩子，孩子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笑。
“好，等他长大了，如果愿意当兵，让他来找我。”
王倩的眼泪又下来了，但她笑着点头。
“好。一定。”
送走了刘哥一家，许锋把锦旗拿回屋里。
许镇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手里的锦旗，点了点头。
“小锋，这面锦旗，比你那些勋章还重，这是人民对你的认可。”
许锋把锦旗叠好，放在桌上。
“我知道。”
许建国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和一张红纸。
“小锋，我给你写几个字。”
他把红纸铺在桌上，蘸饱了墨，提笔，写下了四个字——
“国之干城”
字写得很正，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许建国放下笔，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爸能给你的最好的礼物。”
许锋站在桌前，看着那四个字。
“国之干城”。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墨迹，还没干透，手指上沾了一点黑。
“爸，谢谢。”
许建国摇了摇头。
“不用谢爸。你在外面好好的，就是对爸最大的谢。”
许镇山走过来，站在桌前，看着那四个字，点了点头。
“写得好。比你老子强。我只会打仗，不会写字。”
他拍了拍许锋的肩膀。
“小锋，记住这四个字。你是军人的后代，老许家的枪，你得扛稳了。”
许锋立正。
“是。”
窗外，阳光正好。
那面“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匾挂在客厅的墙上，红底金字，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锦旗挂在旁边，红色的绒布上，“见义勇为，军人本色”八个大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桌上，那四个字的墨迹慢慢干透了。
“国之干城”。
许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很安静，很平和。
没有枪声，没有爆炸，没有硝烟。
他看着这一切，笑了。
这就是他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东西。
许锋转过身，走回客厅。
“爷爷，来，下棋。这次不让您了。”
许镇山瞪了他一眼：“谁要你让！来！杀你个人仰马翻！”
许建国坐在旁边，泡了一壶茶，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许锋母亲从厨房探出头：“锋锋，晚上想吃什么？”
“妈做的都好吃。”
母亲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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