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
基地的灯全亮了。
三千名学生站在宿舍楼的走廊里,叠被子。
没人说话。每个人的被子都叠成了豆腐块,棱角分明。
嘀~
六点整。
哨声响了。
三千人从宿舍楼里涌出来,跑步到操场列队。
列队,立正,报数。
整个操场只有脚步声和报数声,没有别的。
“一!”
“二!”
“三!”
……
“三十!”
声音干脆,一个接一个。
三千人站好。
横成排,竖成列,斜成线。
从主席台看下去,整个方阵像一块钢板,边缘整整齐齐。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主席台。
没人歪头,没人眨眼,没人动。
操场四周,八台摄像机架好了。
C市电视台的记者站在摄像机后面,举着话筒。
主席台上坐满了人。
这次规模很大,来了战区副司令员;军分区司令;市教育局局长;武装部长;三所大学的校长。
看台上坐满了学生家长,足有上千人。
老教官站在操场边上,手里握着哨子。
哨子上刻着一行字:C市军分区·老刘。
他已经当了十八年兵,带过无数次军训。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这里第一次来这么多的大领导,太激动了。
许锋站在主席台上。
他穿着常服,左胸上别着三枚一等功勋章和两枚二等功勋章,中校肩章,两杠两星。
他扫了一眼台下三千人。
“今天,让所有人看看,你们是什么样的人。”
台下三千人齐声吼出一个字:“杀!”
七点五十八分。
岩羊走到主席台侧面,面向操场。
七点五十九分。
整个操场安静了。
三千人一动不动。
看台上没人说话。
主席台上没人说话。
只有风从操场东边吹过来,吹得旗杆上的五星红旗猎猎作响。
八点整。
“分列式——开始!”
岩羊的口令通过扩音器炸开。
第一方阵从操场东侧启动。
“齐步——走!”
一千人同时迈出左脚。
不是稀稀拉拉的声音,是一声——咚。
一千只脚同时落地,同时抬起,同时再落地。
摆臂,前摆衣扣线,后摆裤缝线,一千个人的手臂在同一个高度。
排面是一条直线,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没有一个人突出,没有一个人落后。
从主席台看下去,方阵的边缘像刀切的一样整齐。
看台上,一个母亲举着手机,她的手在抖。
镜头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孩子——那个六天前站军姿都站不稳的孩子。
现在他走在方阵的第一排,下巴微收,目光平视,手臂摆得笔直。
“正步——走!”
一千人同时换正步。
踢腿——二十五厘米,所有人的腿都在同一个高度。
摆臂——前摆衣扣线,后摆裤缝线,所有人的手臂都在同一个位置。
砸地——一千只脚同时砸在地面上,一声闷响。
主席台上的水杯都在震。
看台上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站了起来。
“向右——看!”
一千人的头同时向右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席台上,聚焦在那些领导身上,聚焦在那面五星红旗上。
“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
三千人的口号汇成一声。
不是喊出来的,是吼出来的。
声浪从操场东侧推到西侧,撞在看台的墙上,又弹回来。
看台上,有人哭了。
战区副司令站了起来。
他没有坐下。
他站在主席台前,看着第一方阵从他面前走过。
他在数踢腿的节奏。
“一步,两步,三步……一百一十六步每分钟,分毫不差,这小子,到底是怎么训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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