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轩辕刚扑至李萧马侧,忽觉头顶寒气刺骨,想也不想,火尖枪横扫而出,“镗啷”一声金铁交鸣,硬生生架住下劈的纯钧剑!他顺势攥紧李萧马缰,掉头便冲。
那边杨玄恰闯入阵中,护体阵纹在周身流转生光。他一眼瞥见胡孝危在旦夕,毒针已至喉前三寸——风沙迷目,根本不及细辨,更无暇格挡!千钧一发,他猛拽胡孝马缰,战马惊跃偏斜,两枚毒针擦颈掠过,一枚却“噗”地钉进胡孝小腿,血珠瞬间沁出。
杨玄咬牙拽马疾退,刚拖着胡孝奔出数步,身后四名副将却已僵立原地:琵琶声入耳即陷,四人双目呆滞,连呼吸都凝滞了。
杨玄一把拽住胡孝的胳膊,将他拖出阵外。胡孝两眼空茫,脸上木然僵硬,像一尊刚从泥胎里脱模出来的傀儡。杨玄顾不上细看,随手把他往地上一放,转身又扎进阵中。
秦军将士见状,立刻冲上前把胡孝扶稳,护送回本阵。恰在此时,祝轩辕也牵着李萧的战马奔了出来——李萧同样眼神涣散,嘴角微张,身子软得像被抽了筋骨。祝轩辕把人往地上一撂,连气都没喘匀,掉头又扑进阵里。
增长天王与多闻天王站在高处冷眼旁观:先前五人闯阵,转眼又有四人狼狈退出,二人面面相觑,满腹狐疑。可再一细看,那五名新入阵者,已有四人僵立原地,如同被钉在风里的纸人。增长天王冷笑一声,扬手祭出纯钧宝剑——剑身嗡鸣,如龙啸九霄,直劈刘禄头顶;持国天王也不怠慢,毒蛇宝杖腾空而起,杖首蛇口暴张,三道乌光激射而出,直取胡忠咽喉、心口与左肋!
杨玄正巧撞到胡忠马前。千钧一发之际,他忽觉头顶腥风压顶,抬眼只见三枚毒针已撕裂空气、直贯而下!他低吼一声,玄铁大枪横扫如电,“叮叮叮”三声脆响,毒针全数崩飞。不等余势消尽,他伸手攥紧胡忠马缰,猛力一扯,战马长嘶人立,驮着胡忠疾驰出阵。
刘禄却没这等运气。纯钧宝剑裹着寒光当头斩落,刀锋未至,杀气已割得他额角迸血——下一瞬,人影从中裂开,尸身左右倾倒,连闷哼都卡在喉头,再没机会吐出来。
祝轩辕折返阵中,很快寻到闻满,一把攥住缰绳,调转马头便冲。杨玄刚把胡忠甩给阵外候命的士卒,那几人七手八脚架起胡忠就往城门跑。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汗,旋即又翻身跃入阵中。
那边增长天王刚劈死刘禄,多闻天王已再度挥杖——毒蛇张口,丈长信子般喷出三道黑芒,直扑吕靖面门!两针贯目,一针穿喉,吕靖仰面栽倒,血还没溅开,人已断了气。
祝轩辕把闻满拖出阵外,交予接应的兵丁,转身欲走,却见杨玄已在阵心撞上黄义。话音未落,纯钧宝剑已挟雷霆之势劈来!杨玄怒喝,铁枪抡圆上挑,“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剑锋斜荡开去。他顺势扣住黄义马鞍,扯缰、蹬腿、催马,一人一骑破开烟尘,眨眼间冲出阵门。
四大天王布下“天王困龙阵”,将李萧与胡家兄弟死死锁在阵眼。杨玄率刘禄、黄义、闻满、吕靖四位副将突入救人,祝轩辕则策马游走各处,专找失散之人。
哪知四人甫一入阵,心神便遭禁锢,四肢滞重如坠铅块。杨玄与祝轩辕拼死抢出五人:李萧、胡忠、胡孝、黄义、闻满。五人虽脱困而出,却仍目光呆滞、面无悲喜,胡孝左小腿还插着一枚墨绿毒针,伤口周围皮肉早已泛起青紫浮肿,脓水混着黑血缓缓渗出。而刘禄与吕靖,终究没能活着踏出阵门。
杨玄清点人数,心头一沉——救回五条命,折损两位臂膀。此时日头西斜,余晖染红半边城墙,敌阵阴云翻涌,杀机未散。他咬牙下令鸣金,全军后撤,连人带马拖拽着昏迷将士,一路退回城中。
将军府内,杨玄急令军医齐集。五人并排躺在厢房大床上,气息尚存,脉象却平滑如常,毫无异样。几位老军医轮流搭脉、察瞳、嗅息,最后齐齐摇头,束手无策。
再掀开胡孝裤管,军医拔出毒针,只听“嗤”一声轻响,浓臭扑鼻,创口腐烂见骨,整条小腿已泛出死灰之色。无人识得此毒,更无人敢下药。有人低叹:“怕是撑不过三日。”
杨玄盯着五张毫无生气的脸,指尖掐进掌心。尤其胡孝,呼吸渐弱,唇色发乌,毒气正一寸寸往上爬。他当即传令:全城搜寻名医,不论出身贵贱,只要能解此厄,封万户侯,赐金万两,宅邸田产任其挑选!
告示贴出两日,无人揭榜。城中寂静如坟,只有胡孝粗重的喘息声,在将军府廊下断续回荡。五人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双眼圆睁却无神采,连眼皮都不曾眨过一下。杨玄坐立难安,眼看胡孝脚踝已泛起黑斑,再拖下去,人饿不死,毒也要蚀尽五脏。
第三日清晨,亲兵飞奔入府,声音发颤:“启禀将军!有人揭榜了!”
杨玄霍然起身,袍袖带翻案上茶盏,茶水泼了一地也顾不得,只厉声吩咐:“快请祝将军,速迎人入府!”
他抢步赶到厢房——那原是府中待客的大厅,临时改成病房,五张床并排靠墙,李萧等人静卧如尸,面容凝固,仿佛时间也在他们脸上停摆。
不多时,脚步轻响,祝轩辕引着一人进来。来者裣衽为礼,嗓音清亮:“小女子邬九娘,拜见杨王千岁。”
杨玄抬眼望去,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眉目清灵,鬓边簪一朵素白山茶。他心头微动,总觉得这眉眼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眼下救人要紧,他压下疑惑,语气温和:“邬姑娘请起。”
“多谢大王。”妙龄少女朝杨玄敛衽一礼,轻盈起身。
她容色绝艳,乌发如瀑垂至腰际,素青布裙裹身,不施浓妆,只略点朱砂、匀了浅粉,却自有一股清灵逼人的风致,叫人一眼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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