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嫤起身,在房间里踱步,抬手抚摸过每一件她和“桑嫤”的东西。
桑嫤:“那你呢?
如果我选择留下来做桑七小姐,我拥有幸福的家庭;
你回到我的世界做桑嫤,你拥有健康的身体。
你愿意吗?”
“桑嫤”跟也站起身来,抬脚来到门口,看着院中小池塘里已经盛开过了的荷花,开口道:
“可是我已经不在了啊,不管是这里,还是那个世界,都只有一个桑嫤了。
我做不了选择,但你可以。
我想你该回去的,桑嫤。”
桑嫤来到她身边:
“那就回到一开始的问题。
我的答案是……值得。”
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值得的选择了。
“桑嫤”:“可他们找到你了,若是你那位朋友没能救活你,你会和我一样,彻底死去。”
桑嫤看着对面这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并没有像别人说的那样第一反应是恐惧。
她反而更心疼面前的人。
桑嫤:“你没有死,从来没有过。
你说过,你是桑嫤,我也是桑嫤,你我一直都是活着的。
家人爱你,我也爱你。”
桑嫤这番话让“桑嫤”完全愣住,她本来是想劝桑嫤回去的,可是现在,她说不出口了。
“桑嫤”:“这副身体很糟糕,熬过一次很可能熬不过下一次。
我很想……很想你活着。”
桑嫤伸手,让阳光照在手背上:
“相比活着,我更想幸福、开心、有意义的活着。
我还是挺自私的,相较亲人朋友们得知我死讯的伤心,我更想让他们体会我没能死掉的喜悦。
算得上我把一切赌注押在了顾恙身上。”
“桑嫤”:“你对他很信任。”
桑嫤没否认,但更多的是无奈,半开玩笑道:
“这个时候只能选择信任他,我都恨不得给他画幅像拜拜他。”
希望顾恙不会让她失望。
“桑嫤”突然有些好奇:
“那我们怎么知道你那位朋友成没成功?”
桑嫤也愣住了,摇摇头:
“他说过我本来是要在这次发病中死去的,或许……我能醒来就算成功吧。
醒不来……你我也算有伴,就像现在这样,这么看来怎么算我都不亏。”
桑嫤说着自顾自的就笑了,引得“桑嫤”也笑出声来。
两人一来一回,像是话家常一般,熟稔、自然。
直到天空突然有些忽明忽暗,“桑嫤”扬着嘴角:
“桑嫤,看来你那位朋友成功了。
恭喜……我们。”
桑嫤反而是盯紧她,神情紧张:
“那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桑嫤”捂着嘴笑了笑,随后又摇摇头。
“桑嫤”:“你没发现吗?我每次出现都是你濒临死亡的时刻。
所以未来,你我都该祈祷不要再见。”
桑嫤:“我会做梦,没说完的话你要不来我梦里说?”
“桑嫤”听完捧腹大笑,弓着腰。
可她这一笑,反而让桑嫤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这不是“桑嫤”,不是那位她替代的桑七小姐。
这就是她自己……只有她自己大笑时会是这般动作。
桑嫤:“你……”
她怎么就忘了,上一次要命的发病时,“桑嫤”就消失了。
如今,对面的她笑容温和:
“欢迎回到自己的世界,独一无二的桑嫤。”
天空瞬间陷入黑暗,四周寂静一片。
……
言初也不记得自己持续了多久,只知道在他一直重复的动作里,突然的一次,言初感觉到握着桑嫤的手,感受到了桑嫤的回握。
言初立马警觉起来,再次抬手去探桑嫤脖颈处的脉搏。
这一次的跳动,比刚刚更有力了一些。
言初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右手,眼睛都不敢眨。
终于,他看到桑嫤的手指动了一下。
言初:“程叙!!!”
屋内的惊呼惊动了院内所有人,他们还以为桑嫤莫不是已经去了,只是当他们跑进屋内,听到的第一句竟然是:
“快看看她,七七的手指刚刚动了。”
这句话就像烟火在所有人心中炸开,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程院首的手探上桑嫤的脉搏,只见他紧绷的神情骤然舒展,还带着不可思议。
紧接着又看了看桑嫤的眼睛,巨大的欣喜让程院首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高声喊道:
“神了!真是神了!桑七小姐脉搏恢复了不少,起码比刚刚有力。
看这样子……桑七小姐,活了!!!”
程院首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男人掩盖不住内心的激动,一个个都差点失控。
杨鸣卿任由眼泪滴落,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庆幸。
言初闭上双眼,狠狠舒了一口气。
程院首:“但是桑七小姐身子的底子摆在那,接下来只能更小心的照顾着。”
言初:“我亲自来,有劳程院首。
这段时间程院首就在寥园住下吧。”
陆丞允:“宫里我去说。”
在此之后的三天,言初衣不解带的照顾着桑嫤,除了身体的擦洗交给侍女以外,其他任何事都是言初亲力亲为。
言家的事有言奕,其余的事有陆丞允和段锦之承担。
没有人有怨言。
他们都知道,桑嫤能活下来就已经是最大的满足。
三天,桑嫤一直都没醒,程院首说她只是在睡觉,快醒了。
于是每一天言初都在等桑嫤睡醒。
言初的帕子轻轻擦过桑嫤的脸,生怕用力一分会吵到她如今宁静的睡颜,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拉起她的手,正要擦拭,纤细到可怕的手腕让言初心疼到无法呼吸。
本来就瘦,这一次发病,更是让她快要瘦到脱相。
等她醒来,言初觉得有必要每顿饭都得盯着她吃。
而桑嫤醒来时,看到的正是言初帮她擦手的画面。
画面美好到让她觉得不真实。
她没死吗?
不可能吧……
其实顾恙能成功这件事,她从来不敢相信。
或许是在做梦……桑嫤是这样以为的。
不对,死人不会做梦。
桑嫤很快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直到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桑嫤感受到了手上被擦拭的感觉,微张的眼睛看着言初专注的神情。
她不忍出声。
面前的人是言初,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活下来了……不,应该说是顾恙成功了。
顾恙让她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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