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火药桶。
天幕上的画面,就是那根彻底引爆它的火把。
“杀狗官!为林将军报仇!”
“砸了太师府!这老东西也不是好人!”
愤怒的百姓汇聚成黑色的洪流,冲击着京城内每一座象征着权力的府邸。
菜市口的臭鸡蛋和烂菜叶已经扔光了。
百姓们直接抄起了扁担、锄头,甚至拆了路边的栅栏。
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官差衙役,此刻被追得满街跑,身上的官服被撕成碎片,哭爹喊娘。
……
太师府。
“顶住!给老夫顶住!”
当朝太师躲在层层家丁的护卫后面,看着被撞得砰砰作响的朱红大门,一张老脸惨白如纸。
门外,是数千名红了眼的暴民。
“老爷!大门快撑不住了!”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帽子都跑歪了。
“废物!一群废物!”
太师气急败坏,一脚踹在管家身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那里,他刚刚写好的《讨夏桀檄文》墨迹还未干透。
本来想贴出去撇清关系,可现在连门都出不去!
“快!从后门走!备马车!去皇宫!只有皇宫是安全的!”
太师扯着嗓子大喊。
……
不止太师府。
六部尚书、九卿大员,所有跟夏家沾亲带故的权贵府邸,全都被愤怒的人潮淹没。
大门被撞开,家丁被打倒。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爷夫人们,此刻像受惊的耗子一样,被从锦衣玉食的安乐窝里生生拖出来。
整个京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墨,正在万米高空之上飞行。
罡风凛冽,云海翻腾。
下方的山川河流在他眼中飞速倒退,变成模糊的色块。
从黑水关到京城,数千里之遥,对他而言,不过是饭后散步的距离。
很快,一座巨大无朋的城池轮廓,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林墨放缓了速度,悬停在空中。
他低头俯瞰。
整座京城尽收眼底。
城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像一头濒死的巨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无数蚂蚁般的人群在街道上涌动,喊杀声即便隔着这么远,似乎都能隐约听见。
而在城市的中央,那片金碧辉煌、寂静无声的宫殿群,就像是风暴的中心。
林墨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体内的力量。
暗金色的真元轰然爆发,整个人如同一颗璀璨的流星,撕裂云层,朝着皇城正中央的太和殿,笔直坠落!
……
皇城,午门城楼。
禁军统领赵武手按着刀柄,额头上全是冷汗。
城外的喊杀声震天动地,让他心惊肉跳。
幸好自己当机立断,封锁了宫门。
否则这股乱兵冲进来,整个皇宫都要被掀翻。
“统领,咱们真就这么干看着?”
副将凑过来,压低声音。
“万一……万一城外的兵把这些暴民镇压了,咱们这可是死罪啊!”
“镇压?拿什么镇压?”
赵武冷笑一声,指了指空荡荡的城墙。
“太子死了,百万大军哗变,老皇帝成了干尸,这大夏,已经完了!”
赵武吐了口唾沫。
“现在,咱们唯一的活路,就是守好这皇宫,等那位林少将军来。”
副将还想说什么,脸色却骤然一变。
他猛地抬起头,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天空。
“统……统领!快看天上!”
赵武下意识抬头。
只见苍穹之上,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正在飞速放大。
那是什么?
投石车扔上来的火石?
不对!
那流光越来越近,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
轰——!
一股无形的巨浪从天而降,狠狠拍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赵武只觉得双肩一沉,仿佛背上扛了一座无形的大山,双腿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咔嚓!
他脚下的城砖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不只是他。
城楼上数千名禁军,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沉重的铠甲砸在砖面上,发出一片沉闷的巨响。
许多人更是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五体投地,脸死死贴着冰冷的城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这股威压,以皇宫为中心,向着整个京城疯狂蔓延。
正在冲击太师府大门的暴民,动作瞬间僵住。
一个壮汉高高举起的木桩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狰狞的那一刻。
下一秒,砰!
木桩脱手,壮汉和周围上千名暴民,像是被收割的麦子,齐刷刷跪倒在地。
街头巷尾,追逐打斗的人群,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保持着前一秒的姿态,然后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正在书房里收拾金银细软的官员,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金元宝滚了一地。
整个京城。
数百万人的喊杀声、哭嚎声、叫骂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死寂。
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全城,只剩下风吹过旗幡的呼呼声,以及无数人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只见皇城太和殿的鎏金屋顶之上,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他负手而立,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宛如一尊从九天之上降临人间的神明,冷漠地俯瞰着脚下这片匍匐的土地。
午门城楼上。
副将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
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向同样跪在地上的赵武,声音里带着哭腔。
“统领,弓弩手已经就位!要不要……”
赵武没有看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天上那道身影。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
“你觉得……”
赵武的声音,轻得像梦呓。
“那家伙,是箭能射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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