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辉从高处洒下,落在少女白色的长发上。
她提着剑,一步一步走来。
鞋底与地砖碰撞,嗒,嗒,嗒。
阿巴顿跪在地上。
他身上的动力甲破损不堪,他没有去看那把掉落在地的魔剑德拉科尼恩,也没有理会身后空荡荡的走廊。
他的视线完全被眼前的少女占据。
基因种子深处的烙印在疯狂跳动。
那种源自力量源头的压制力,无视了混沌四神的赐福,直接作用于他的灵魂。
一切的一切告诉他
这就是他的基因之父,荷鲁斯·卢佩卡尔。
眼前的少女,面容纤细,身形单薄。
她没有穿戴任何动力装甲,只穿着一件少女月白色的长裙。
她走得并不快。
阿巴顿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试图站起来,动力甲的伺服电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做不到。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肌肉纤维在基因本能的驱使下拒绝执行反抗的指令。
“父亲……”阿巴顿的声音嘶哑。
一万年的漫长远征。十三次黑色远征的血与火。
他跨越了恐惧之眼,撕裂了现实宇宙的帷幕,踏平了卡迪亚的要塞。
他将帝国推向毁灭的边缘,只为了来到这里,站在伪帝的面前。
他做到了。
他推开了王座厅的大门。
然后,他看到了本该在万年前就灰飞烟灭的灵魂特质,在另一个躯壳里复苏。
少女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三步。
她低头看着这个庞大的黑色巨人。
那眼神是如此的熟悉,一如当年,帝皇看向荷鲁斯。
阿巴顿崩溃了。
混沌的第二任战帅,让整个银河战栗的掠夺者,双手撑在地上,头颅低垂。
“父亲,饶了我!饶了我!!”
他嘶吼着,声音里夹杂着哭腔与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向谁求饶,是向万年前那个被他背叛又被他追随的亡魂,还是向眼前这个无法理解的存在。
少女举起了剑。
剑刃挥动。
空气被切开,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
没有阻
剑锋平滑地切入阿巴顿的颈部装甲,切断了伺服神经束,切开了强化过的肌肉组织,最后切断了那根粗壮的脊椎。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切口平滑如镜。
鲜血甚至来不及喷涌,便被剑刃上附带的冰冷冻结
阿巴顿无头的庞大身躯晃动了两下,重重地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位黑色军团的战帅,混沌的代行者,彻底陨落。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一个父亲,用石头,杀死了自己的儿子。”
少女心中默念着,莫名有些悲伤。
姜曦月手腕微转,长剑在空中挽出一个利落的剑花。
冰霜化为粒子消散在空中
转身,她抬头看向大厅的尽头。
管线交错,齿轮咬合。
无数的生命维持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
她看着人类的帝皇,开口
“如此奇妙的事情。”
“父亲说的故事,竟是真的……”
少女曾记得无数次父亲在睡前用平淡的语气向她讲述这个宇宙的残酷与荒诞。
讲述那个端坐在王座上,每天需要吞噬一千个灵能者灵魂来维持不灭星炬的干尸。
讲述那场命运的悲剧。
“真可怜。”她说着,打算离开王座厅。
退路被封死了。
数千高大的金色身影不知何时完成了合围。
禁军们堵在门口,打算抓捕她。
只是,眼下的场面有些滑稽。
为首的禁军统帅,图拉真·瓦洛里斯,手中的武器只剩下了半截。
断口处,力场发生器的线圈暴露在外,正往外冒着电火花。
其他禁军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有的戟刃被削平,有的肩甲被切开一条深达三寸的裂口。
就在半分钟前,阿巴顿推开大门的那一瞬,姜曦月凭空出现在王座厅中央。
禁军的反应速度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他们第一时间发起了攻击。
然后,他们遭遇了生平最惨烈的一次挫败。
她没有使用任何灵能,纯粹依靠肉体的爆发力就在禁军反应过来之前穿透了图拉真的防御网。
她用剑背敲断了看守者之矛,顺势一脚踹在图拉真的胸甲上。
禁军统帅倒飞出去
紧接着,她穿梭在禁军的阵型中。
每一次挥剑,必有一把武器断裂。
每一次出拳,必有一名禁军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没有任何一名禁军死亡,但每个人都被解除了武装或是倒在地上,再起不能。
图拉真在倒地的那一刻,大脑疯狂运转,试图解析对方的战术动作。
结果令他绝望——没有技巧,没有破绽,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数值碾压。
这是一个突然出现在王座厅的凡人少女。
这是一个被混沌战帅阿巴顿跪在地上称呼为“父亲”的怪物。
太可疑了。
“我无意与你争斗,图拉真。”姜曦月说道。
图拉真双手握住断矛,摆出防御姿态。
不退。
一步也不退。
空气凝结。
姜曦月挥手,冰霜构筑的长剑出现在手上。
异变陡生。
高高在上的黄金王座,爆发出恐怖的灵能。
大厅内的物理规则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光线扭曲。
重力指数呈几何倍数暴增。
周遭的空气发生剧烈的电离反应,蓝色的电弧在廊柱之间跳跃。
恐怖的灵能威压从那具干枯的躯体中逸散开来,化作实质性的重压,从穹顶直坠而下。
这股力量精准地落在了每一名禁军的肩上。
图拉真的双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他试图对抗这股重压。
奥拉米特装甲的伺服系统满载运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无济于事。
那是来自他们造物主的意志。
扑通。
一名禁军单膝跪地。
地砖被膝盖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图拉真双膝也重重地砸在地上。
这不是压迫,这是命令。
“吾主……”图拉真低声呢喃。
他明白了。
王座上的那个存在,在向他们传达旨意。
放她走。
禁军们跪在地上,艰难地挪动身体,向两侧退开。
原本密不透风的金色防线,从中间裂开了一条通道。
一条直达王座厅大门的通道。
姜曦月松开了握剑的手。
她抬头看了一眼黄金王座,那具干尸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灵能波动,毫无踪迹可寻。
“谢谢。”
顺着禁军让开的道路,她迈开步子,。
走到大门前,她停了下来。
地上躺着阿巴顿的无头尸体。
在尸体旁边,静静地躺着那把魔剑——德拉科尼恩。
剑身内封印的恶魔在低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亚空间气息。
它在渴望鲜血,渴望新的宿主。
姜曦月回头。
她指了指地上的那把剑。
“那把剑,很危险。”
“要收好。”
说完,她转过身,一步跨出了王座厅。
身影消失在门外的走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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