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泰三年,春。
南华城的雪化了,护城河的水涨了起来,河边长满肥美青草。
城门口的柳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风一吹,柳枝摇摆如少女腰肢...
没有寒冬的阻拦,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整座城沐浴在春风之中。
没了战火摧残,到处一片欣欣向荣。
太后离开南华城这天,天气晴朗,春风扑面。
城门口,宋承恩扯着宋玉珑的裙摆,宋玉珑抱着林琞,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林琞还不知就要离别,在宋玉珑怀里扑腾,想到太后怀里去。
徐太后已经抱了一路了,此刻也是狠下心,她怕自己心再一软。
不是不走了,而是把林琞给带去江安了。
“好了,回去吧,”徐太后忍着老泪滑落,哽咽开口,“春风也寒,别凉了木木。”
徐太后说罢,转身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那一刻,已是泪流满面。
她想掀开帘子,再看一眼宋玉珑,看一眼木木和宋承恩,最后还是忍住了。
“皇祖母...”宋承恩站在那流着眼泪,最后抬手深躬,哭腔开口,“孙儿祝皇祖母一路顺风...”
“哇哇哇...哇哇哇....”
林琞这会好像也是明白了过来,忽然扯着嗓子大哭起来,手脚更是不停扑腾。
车厢内,徐太后老泪纵横,帕子一直捂在嘴上。
好一会,才无力敲了敲车帮,“走...”
“太后娘娘起驾....!”
宋玉珑,林安平以及旁人齐齐躬身。
马车驶动,沿着官道,渐行渐远....。
宋玉珑站在城门口,望着那辆越来越小的马车影子,早已无声成了泪人。
林安平上前揽她在怀里,轻声宽慰,“不哭了,三年很快的。”
宋玉珑点了点头,擦拭掉泪水,边转身边哄哭闹的林琞,宋承恩转身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太后走了,南华城的日子继续。
林安平的南疆之治,从这一天,算是真正开始了。
林安平留南第一年,做的第一件事,是修路。
南疆多山,道路险阻,单从南华城到洛北城,骑马都要好些天,步行更慢。
路难行,货难通。百姓干守着满山的药材、木材、矿石,却换不来银子。
林安平从军中抽调了士卒,又征了民夫,分段进行开山修道。
他会亲自到山林中,帮着选挑木材,更会翻山越岭,亲测最适合路线。
真正做到了遇山开山,遇水架桥...
“公爷,这段路要绕一个大弯,不如直接穿过去,省时省力。”
地方一官吏指着前面一座小山。
林安平站在坡上,皮肤都黑了不少。
望着前方小山,眉头凝了又凝,最后冲官吏摇了摇头。
“那座山下面有铁矿,不能挖,绕一绕,多走个十几里,先保矿,以后开矿,要比这路值。”
官吏连忙称是,不再多言。
修路的日子很苦,士卒和民夫们风餐露宿,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
但却个个干劲十足,没有人一人抱怨出口,为什么?
因为林安平跟他们吃一样的饭,睡一样的帐篷,走一样的路。
林安平是谁?汉国公啊!!!
汉华朝的堂堂国公爷!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地位,那尊贵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这样一位公爷,身先士卒,试问谁不震惊?谁不钦佩?谁会埋怨?!
“公爷都吃得下这苦,咱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个老兵蹲在火堆旁,啃着干饼,对身边的年轻士卒开口。
年轻士卒点了点头,看着远处正在舆图上勾画的汉国公,眼神里除了尊敬就是钦佩。
大半年,从南华城到洛北城,虽说没有多好,但总算有条像样的路了。
修好的路上,多了行人,多了牛车,驮着药材木材...
南华城的集市,一天比一天热闹。
街上的店铺不知不觉添加了不少,客栈、酒楼、茶馆、布庄、杂货铺,鳞次栉比。
南华城外,不是只有洛北城。
修路还在进行,不过林安平没有再继续盯着,因为他眼下正在做另一件事。
办学。
在他的公令下,南华城、洛北城、鸡弓城等城,都开始设立学堂。
凡入学者,皆不收取任何费用,另给家境贫寒者,提供笔墨纸砚。
先生是从京都来的,皆为汉华人。
他要让所有南地的孩子,在将来习汉文,知汉礼,说汉话,彻底脱掉南地旧俗。
南疆地广人稀,荒地多,熟地少。
林安平从军中抽调士卒,分给荒地、种子、农具,让他们且耕且守。
入秋,林安平走在田埂地头上。
“爷,这些开垦出的土地,明年肯定能收获不少粮食。”
林安平看了一眼魏飞,笑着点了点头,此刻的他,比那会又黑了不少。
“农具还不够啊...”林安平收起脸上笑容,“这贺坤做事再如此拖沓,明年就不用干了。”
在郡衙成天转不停,腿快抽筋的贺坤,此刻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百姓有了农具,就能开更多的荒地,种的地一多,粮食就多,只有这样,百姓才能不饿肚子。”
魏飞重重点头,爷说的,都是对的!
世上看似很慢,实则很快的是什么?是时间。
日子一天天过,时间无形之中流逝,转眼便到了永泰四年。
大道开始四通八达,南华城、洛北城、鸡弓城之间,都有了宽阔的驰道。
这一年京都来了圣旨,苟挝旧都正式更名为定南郡,随圣旨而来的还有到任官员。
林安平没空去招呼他们,只让贺坤去应付了一下。
“公爷,您看,这是从竹甸运来的翡翠...”
街市上,贺坤陪在林安平一侧,站在一处大院之中。
这是林安平准备设立的市监司,专门管理各城大批货物交易之处。
“这是从定南运来的红木...”
林安平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货物,很是满意地点头。
“要让人告诫他们,诚信经营,以次充好,欺行霸市,贩卖违禁,可都是重罪。”
贺坤连忙应是。
永泰四年,各城学堂也多了不少。
南华城、洛北城、鸡弓城都有了官学,县里的乡学也陆续开办。
宋承恩已经六岁了,如以往一样,一边学医,一边学经史。
他的字写得越来越好,文章也能做得有模有样。
林琞也两岁多了,成天乱跑,还时不时被宋承恩带到街上买吃的。
为此,宋承恩又被逼吃了几次烤兔子。
这兔子,对他来说,依旧是噩梦,无数次想着长大就不怕了。
是,别的不怕了,兔子依旧。
耗子今个扛着林琞,在院子里来回跑。
恰好林安平回府看到这一幕。
“放他下来!”林安平冷冷噔了耗子一眼,“今日可曾背文识字?”
“爷..少爷刚醒...”
“今夜背给我听!”林安平瞥了林琞一眼,“背不出来,你不用睡了。”
林琞嘴一瘪...
“爷,少爷还...”
“去领五棍!”林安平冷冷瞪了耗子一眼,“晚饭不用吃了。”
耗子,o(╥﹏╥)o....
爷!不带这样的。
您不惯孩子,还不许俺们对少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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