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兽被女巫摔在了大厅正中央的石板地上。
后脑勺磕在地面的声音很闷，疼得他眼前一黑。但更让他冰凉彻骨的，是面前的景象。
古堡的中央大厅很大。
穹顶上垂下来的铁链锈迹斑斑，墙壁上燃着昏暗的鬼火，把整个大厅照得忽明忽暗。
大厅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石制王座。
阎锋就坐在那上面。
他没有穿铠甲，没有拿武器。只是坐着，单手撑着下巴，猩红的双眼从高处俯视下来。
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老鼠。
甚至连厌烦都算不上。
只有居高临下的、无聊的漠然。
狂兽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掐住了的低吟。
他的目光从阎锋身上移开，扫过两侧。
罗辉站在王座左边，手里那柄B级凶刃巨斧斜扛在肩上，斧刃上还沾着没干的血迹。
刀疤脸站在罗辉身后，那张被刀削过的半边脸在鬼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狂兽，里面燃烧的东西不是愤怒，而是压抑了太久的仇恨。
短发女站在另一侧，双臂抱在胸前。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匕首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了。
铁壁也在。还有其他几个修罗场的人。
一个个全都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被扔在地上的狂兽。
没有人说话。
安静得能听到鬼火燃烧的噼啪声。
狂兽趴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脑子里飞速转动。
他们……他们都活着？
修罗场的人，一个都没死？
这怎么可能！五十多个人的大乱斗，伊甸园和影社区加起来三四十号精锐，怎么可能连修罗场一个人都没杀掉？！
他的目光疯狂地在每个人脸上扫过，试图找到一个伤口，一丝狼狈，哪怕是一块被撕裂的衣角。
没有。
这些人站在这里，就像刚从午休中醒来一样轻松。
罗辉甚至还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摸来的干草棒，满脸无所谓。铁壁双手抱臂，靠在石柱上，像是在等一场无聊表演的开场。
一个歪斜的念头从狂兽脑海中窜过。
除非从一开始，这整个副本就是一场针对他们的屠杀。
一场单方面的、从头到尾被那个男人玩弄在股掌之间的屠杀。
密码、女巫、暗号、BOSS身份……所有的一切，全都是那个男人的局。
而他们，从踏进这座古堡的第一秒起，就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
狂兽的后脖子上炸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恐惧像毒蛇一样从脊椎底部往上爬，爬过后背，爬上脖子，一直钻进他的脑子里。
但他拼命压住了。
不能怕。
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他还有底牌。
“嘿……嘿嘿嘿……”
狂兽从地上慢慢撑起身体，双腿虽然还在抖，但他硬生生地站了起来。
然后，他高高举起了右手。
手掌中央，那枚暗金色的破败徽章在鬼火下闪着微弱的光。
“你以为把我抓到这里来就有用了？”
狂兽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震荡。他的嗓子因为恐惧而嘶哑，但他用嚣张来掩盖颤抖。
“系统规则写得清清楚楚！破败之王不能攻击持有徽章的玩家！你动不了我！”
他把徽章举得更高了，像是在向所有人展示。
“你可以杀别人，但你杀不了我！这是系统给的免死金牌！”
阎锋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动。
就那么靠在王座上，冷冷地看着。
狂兽被这种沉默激得更加歇斯底里。
“怎么？不说话了？怕了？”
他开始在大厅里来回走动，虽然双腿还在发软，但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
“你给老子听好了！等副本结束，等老子回到安全区，我第一件事就是找白夜！一百多号人，直接推平你那个破修罗场！”
他指了指罗辉。
“你，死！”
又指了指刀疤脸。
“你，也死！”
再指向短发女。
“还有你，老子要亲手扒了你的皮！”
大厅里依然安静。
没有人接他的话。
罗辉甚至打了个哈欠。
[千眼之魔：这只虫子真有意思，他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
[深渊凝望者：蝼蚁临死前的挣扎，总是格外滑稽。]
阎锋看到了弹幕，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狂兽还在叫嚣。
“你以为我怕你？你就是个被系统规则绑住手脚的废物！倒计时还剩多少？四十分钟？五十分钟？老子只要等到游戏结束，你就什么都做不了！”
他越说越起劲，口水横飞。
“到时候白夜的大军压过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修罗场？呵，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曙光社区？更是一帮废物！老子要让你们知道……”
“说完了？”
阎锋终于开口了。
只有三个字。
但那三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狂兽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阎锋缓缓从王座上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他站直了身体。
猩红的双眼从上方俯视下来，带着一种看穿了一切的冷漠。
“你说得对。”
阎锋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大厅里清晰得像刀子刻在石板上。
“系统规则摆在这儿。我确实不能杀你。”
狂兽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僵在了嚣张和恐惧之间。
他……他认了？
“但是……”
阎锋的嘴角微微勾起，那个弧度很小，却让狂兽的血液瞬间冻结。
“我杀不了你。”
他顿了一下。
“他们可以。”
阎锋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朝身侧摆了摆。
就像挥开一只苍蝇。
狂兽的瞳孔猛然放大。
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破败徽章……只限制破败之王。
不限制其他玩家。
他手里那枚引以为傲的免死金牌，在这群全副武装的修罗场玩家面前，就是一块破铜烂铁。
“不……不对……”
狂兽往后退了一步。
但他的背后，是三名面无表情的女巫。
前方，罗辉已经把巨斧从肩上摘了下来。
刀疤脸的手指缓缓攥紧了拳头。
短发女拔出了匕首。
狂兽的脸色彻底变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