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前再次提醒:本文角色已全部成年。)
光抱着奖杯,手指扣在底座边缘。
测试场的灯光打在两人中间,旁边是满地碎石和墙上的大洞。
波克基古飘在半空,小翅膀扇了两下,发出一声轻快的叫唤。
安佑收回手,揣进兜里。
“走吧,这里空气粉尘超标,吸入过多容易引发呼吸道感染。”
他转身往出口走。
光跟在后面,步子很轻。
地下走廊里,安佑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光怀里的奖杯。
“材质是普通的人造水晶,内部有明显气泡。”
安佑给出鉴定结果。
“成本不超过五百联盟币,联盟在华丽大赛上的预算显然被层层克扣了。”
光把奖杯抱紧了一点。
“这是荣誉象征,谁看成本啊!”
“荣誉的载体也应该符合其价值定位。
下次如果有机会,我让得文的工厂给你定制一个纯度极高的单晶硅奖杯,更漂亮,物理强度也更可靠。”
光翻了个白眼。
“单晶硅那是做芯片的吧!谁要那种灰扑扑的奖杯啊!”
“科学的极致就是美,你缺乏对材料学的基本审美。”
安佑推开酒店后门的玻璃。
不远处,立志湖的夜景铺在眼前,湖面映着月光,水波荡漾。
两人走到湖畔的步道上,碎石路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响声。
波克基古在前面飞,偶尔绕着路灯转圈发出“恰叽嘟~”的叫声。
安佑走在左边,步频恒定。
光走在右边,步频忽快忽慢。
安佑的余光扫到光的动作。
“铁墩刚才的冲刺加速度数据出来了。”
安佑决定用学术话题填补这段无意义的步行时间。
“底盘稳定性极高,后续可以考虑增加负重训练,把铁墩冲锋的动能再拉高一个层级。”
光没说话。
安佑停下脚步,偏过头看她。
“怎么不说话?夺冠后遗症?脑供血不足?”
光抱着奖杯,摇了摇头。
“没有,我在听。”
安佑把终端掏出来。
“听不进去可以直接和我说,不用勉强。”
光往前快走两步,走到安佑前面,转过身倒退着走。
蓝色的蝴蝶结发卡在夜风里晃动。
“安佑,你今天在观众席看我比赛的时候,在想什么?”
安佑停了一步。
这个问题很没有营养。
“记录数据,分析技能,计算命中概率。”
光撇了一下嘴。
“除了这些呢?”
“评估你的战术执行力。”
光停住脚步,不退了。
安佑也跟着停下,两人隔着一米半的距离。
“执行力怎么样?”
“满分。”
安佑给得很痛快。
“没有多余动作,指令下达果断,完全符合战术预期。”
光往前迈了一步,距离缩短到一米。
“那,如果抛开战术、数据、执行力、程序这些东西……”
光看着安佑的眼睛。
“你觉得我今天表现得好吗?”
安佑的脑子转了一圈。
抛开数据评估表现?这跟让他抛开调料去评价一道菜有什么区别?
“视觉效果很震撼。”
安佑给了一个相对客观的评价。
“铁墩出场的时候,前排那个大叔把爆米花桶都拍碎了,从社会学角度来看,你成功调动了群体情绪。”
光又往前迈了一步。
半米。
波克基古在旁边停下来,悬在半空,脑袋歪了一下,它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光把手里的水晶奖杯放到旁边的长椅上。
双手空出来,她垂在身侧,手指在裙摆边缘蹭了两下。
“安佑。”
“嗯。”
“你之前说过,妖精系能量的爆发,和情绪波动有直接关系。”
安佑点头。
“对,这是我对波克比的‘幸福能量’的核心论点。”
光看着他。
“那你现在带检测仪了吗?”
安佑摸了一下背包侧兜。
“带了便携版的,怎么了?波克基古能量不稳定?”
他把终端拿出来,准备调出扫描程序。
“不是波克基古。”
光伸出手,盖在安佑拿着终端的手背上。
安佑的动作停了。
光的手部温度偏高,指腹贴着他的手背皮肤。
“是我。”
安佑看着那只盖在自己手上的手,沉默了一下。
“碳基生物不产生妖精系能量。”
安佑本能地抛出一句解释,光没松手,反而往前凑近了一点。
距离缩短到三十厘米。
安佑闻到了光头发上洗发水的甜香气味,混着立志湖夜风的水汽。
这是一种没有被录入他数据库的气味组合。
“安佑博士。”
光仰起头。
这个称呼光平时很少用,除非在某些特定场合调侃他。
安佑的背脊挺直了一点。
“说。”
“我现在心跳频率很高。”
光一字一句地说。
“大概在每分钟一百三十次以上。”
安佑的视线落在光的脸上。
脸颊红透了,呼吸频率确实偏快。
“心动过速。”
安佑的大脑开始自动检索病理原因。
“可能是刚比完赛的交感神经兴奋未消退,或者立志湖夜间气温偏低导致的血管收缩,你需要坐下休息,喝点温水。”
“都不是。”
光打断他。
“我的多巴胺分泌现在肯定超出了正常阈值。”
安佑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抽血化验。”
“我就是知道。”
光的手指在安佑的手背上扣紧了一点。
“这不是因为华丽大赛夺冠。”
安佑没接话,他在等论据。
排除了比赛夺冠这个最大变量,还有什么能引发如此剧烈的生理反应?
光盯着安佑的眼睛。
“是因为你。”
立志湖的风停了。
波克基古在半空中打了个小小的嗝,一头栽进旁边的草丛里。
波克基古从草丛里爬出来,小翅膀上沾着两片叶子。
它看着那两个脸贴得极近的人类,小手捂住眼睛,但手指缝留得比眼睛还大。
安佑的脑子出现了一秒钟的空白。
“因为我?”
他试图用逻辑解析这句话。
“我做了什么引发你交感神经兴奋的操作吗?我刚才只是陈述了铁墩的数据。”
光被气笑了。
她松开安佑的手,双手突然抓住安佑卫衣的领口。
往下猛地一拽。
安佑猝不及防,身体被迫前倾,两人的脸瞬间拉近到不到十厘米。
呼吸打在彼此的鼻尖上。
安佑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光看着他,脸更红了,但没有任何退缩。
“安佑,我喜欢你。”
非常直接。
没有铺垫,没有修饰,没有弯弯绕绕。
纯粹的直球,砸在安佑这个理科生的脑门上。
“这个数据。”
光咬着牙,吐字有点发颤,但极度清晰。
“你要不要记录进你的课题里?”
课题。
记录。
数据。
安佑建立了十几年的认知观,在这一瞬间遭遇了毁灭性的降维打击。
他处理过超进化的狂暴能量,他拆解过妖精系的起源。
他甚至在几个小时前刚跟意志之神正面刚了一波精神力。
但现在,他所有的处理器全部过载。
他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吊桥效应?今天没有吊桥,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他没绑架她。
安佑的眼睛里闪过无数个公式,他试图计算当前局面的最优解。
选项A:战术后仰,拉开安全距离,进行冷处理。
选项B:用生物学原理解释人类繁衍本能的虚无性。
选项C:装死。
三个选项在脑子里跑了一圈,全部被一个名为“光”的顶级病毒拦截并粉碎。
某种极其坚固的防御机制被暴力拆解了。
终端还在他手里,屏幕上还在跑着铁墩的数据图表。
安佑的手指松开了。
啪。
黑色的终端从指间滑落,砸在立志湖畔的碎石路上,屏幕闪了两下,彻底黑屏。
安佑的身体僵在原地,保持着被光揪住领口前倾的姿势。
一动不动。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