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星没说话。
基拉的脚掌往前挪了五厘米，地面裂了。
“红……红色锁链的锻造原料……”
镇星的声带在发颤。
“分别存在206号道路和水脉市码头……”
通讯器里安佑的手指敲了两下桌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好的，谢谢配合。”
帐篷那边，安佑切换频道。
“菊野婆婆，206号道路目标确认储存原料地，建议河马兽开局地震直接掀翻地下仓储层。”
频道里安静了三秒，随即菊野婆婆苍老的笑声传来。
“这孩子，指挥得比联盟参谋部利索多了。”
大叶站在废墟边上，看着那只三米多高的黑曜石巨兽，再看看自己的烈焰猴。
烈焰猴站在一旁，脑门上的火焰熊熊燃烧。
电次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很久，终于蹦出一句话。
“……他几只宝可梦？”
大叶摇头。
“不知道，但我觉得……我不想知道。”
基拉在废墟中转过头，幽蓝色的竖瞳扫了两位天王一眼。
两位天王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帐篷里，安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操控台边缘敲了两下。
裂屏终端上，三个红点同时闪烁。
第一颗牙，拔了。
安佑拿起通讯器，拨通竹兰的号码。
“第一个点，清理完毕，审讯结果已同步。”
他顿了一下。
“另外——大叶先生和电次先生对我的指挥权，还有异议吗？”
通讯器那头传来大叶粗犷的嗓音，声调比之前低了整整一个度。
“没有，完全没有，一点都没有。”
安佑挂断电话。
帐篷外面，基拉的金属沙暴缓缓收敛。
暗红色的菱形光芒在夜色中一明一灭，节奏沉稳，像某种巨兽的心跳。
安佑的手指划过终端屏幕，206号道路和水脉市的红点依然在闪。
终端屏幕右上角，一条新消息弹了进来。
发件人：光。
内容只有四个字。
“注意安全。”
安佑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秒。
他打了两个字。
“好的。”
发送。
然后把终端翻过来扣在桌上，继续对着通讯器部署第二个节点的攻击方案。
帐篷外，基拉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三米高的黑曜石巨兽转过身，幽蓝色的纹路在暗夜中流淌。
它踩在银河队发电站的废墟上，一脚把残存的银河队标志踩进了泥土里。
——
没等安佑离开，菊野婆婆的频道又响了。
“206号道路，目标建筑已拆除，地下仓储全部掀翻。”
菊野的声音平稳。
“但是，孩子——里面是空的。”
安佑的手指停了。
“重复一遍。”
“空的。”菊野的语气变得严肃。
“三层仓储，设备齐全，供电正常，但所有原材料和人员已经撤离，只在最底层的中心台上，留了一个东西。”
安佑的背脊挺直了。
“什么东西？”
菊野沉默了两秒。
“一个盒子，金属材质，外面刻着银河队的标志，里面放着一颗结晶。”
菊野婆婆同时发来一张图片，安佑的瞳孔收缩。
“黄色的，很小，但能量反应极其强烈，河马兽靠近的时候，整个地下空间的墙壁都开始震动。”
知识结晶，由克希的结晶。
还是赤日主动放弃的……
安佑的手指在桌面上猛地一敲，不对，这不是丢盔弃甲，这是刻意摆在那里的。
帐篷外面，基拉的金属沙暴已经散尽。
大叶和电次正在废墟里清理残余，安佑的裂屏终端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
一个外部信号强行接入了他的通讯频段。
屏幕闪了三下，画面跳转。
一张脸出现在屏幕上。
灰白色调的面容，头发向上梳起，瞳孔颜色浅得近乎透明，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像一尊雕塑。
赤日。
安佑没有说话。
而赤日先开口了。
“兹伏奇·安佑。”赤日的声音没有温度。
“你拆掉了我的三条补给线，速度比我预计的快了十二个小时。”
安佑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终端边框上。
“所以你也提前了十二个小时？”
赤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应该已经收到了我留下的礼物。”
赤日的嘴角没有弧度，“知识结晶，由克希的核心，你的人正在206号道路的地下看着它。”
安佑的手指没动。
“它是真的。”赤日说。
“你可以拿回去做任何检测——全部是由克希本体剥离的原始结晶。”
安佑盯着屏幕。
“你为什么要主动把它给我？”
赤日的瞳孔终于有了变化，微微收缩了一下。
“因为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
安佑的手指停了，赤日继续说。
“在你拿到这颗结晶之前，它的能量已经被我抽取了百分大半，用于催化三枚装置以及……”
赤日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安佑手上，终端屏幕分成四格，中间是赤日的脸，周围三格分别显示了三个城市的实时画面。
祝庆市中央广场。
家缘市华丽大赛会场。
水脉市港口码头。
每个画面的角落里，都有一个半透明的球形装置，嵌在建筑的承重结构里。
装置内部有淡黄色的光芒在缓慢旋转。
“认知覆写装置。”赤日的语速不变。
“知识结晶的能量被我重新编码后所诞生的爆弹。”
安佑的眼睛眯了一下。
“一旦激活，覆盖范围内所有人类的情感回路会被强制关闭，所有有感情的生物都会失去主观情感。”
赤日看着安佑，眼神中微微透露出一丝……狂热？
“永久性的。”
帐篷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十度。
“有趣的设计。”安佑的嗓音平了。
“触发条件是什么？”
“两个。”赤日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你试图物理拆除任何一枚装置的话……”
“第二——”
赤日的视线落在安佑的卫衣口袋上。
“你手中的意志结晶靠近任何一枚装置三公里范围内，意志与知识的同源共振会直接引爆催化反应。”
安佑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捏着那颗蓝色结晶。
赤日知道结晶在他手上。
“交换条件。”赤日的声音没有起伏。“你把意志结晶交到天冠山脚下我指定的坐标，我解除三枚装置。”
安佑没说话。
“你有四十八小时。”赤日说完，视频信号断了。
屏幕恢复成裂纹密布的桌面。
帐篷里安静了五秒。
通讯耳麦里传来大叶的声音，压得很低。
“小子，刚才那个通讯——我们也听到了。”
安佑没回应。
他的手指在终端上飞速滑动。
三个城市的建筑结构图被调出来，叠加赤日画面里装置的位置，逐帧比对。
嵌在承重结构里，物理拆除等于炸楼，三座城市，数十上百万平民。
意志结晶靠近就会引爆，他不能带着结晶去任何一个城市。
交出结晶，赤日就能凑齐三枚中的两枚结晶，说不定这段时间里赤日就亲自去找艾姆利多了。
不交，三座城市变成没有情感的人形牧场。
安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阳谋。
赤日根本不在乎补给线被切断，从一开始，三个后勤点就是诱饵。
他要的是时间——安佑忙着拔牙的这三十多小时，他已经完成了装置的部署。
安佑闭上眼，一秒，两秒。
第三秒，他睁开眼。
手指点开和光之间的聊天界面。
“波克基古今天学会了新招式哦！等你回来给你看！”
消息旁边配了一张照片，波克基古飘在院子里，小翅膀张开，蓝色圆眼笑成月牙，背景是彩子种的花坛。
安佑盯着照片看了三秒。
然后他拨通了赤日刚才接入的那个频段。
通讯接通，赤日的脸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安佑的嘴角弯了一下。
是一种让赤日的瞳孔微微收缩的笑容。
“有趣。”安佑开口。
“你花了这么大力气，就是为了一颗意志结晶？”
赤日没有说话。
安佑把终端往前推了一点，让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
“你知道三湖之神的结晶为什么叫意志、情感、知识吗？”
赤日的眼睛眯了一下。
安佑看向终端，里面是波克基古的笑脸，彩子的花坛，双叶镇的阳光。
“看来——”安佑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得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情感结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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