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牙卢卡的第三波时间波纹扫过来了。
安佑往右一滚,整个人从雄月背上翻下来,脸着地磕在碎石上,嘴里嗑进了半口沙子。
他来不及吐干净,帕路奇亚的翼尖又抖了。
又一道空间裂缝在他左边七米处撕开,裂缝的边缘把那片地面切成了两层。
安佑趴在地上,脑袋里飞速运转。
赤日走了,骑拉帝纳带着他钻进反转世界了。
枪之柱在塌,熔炉在自毁,头顶两尊创世神在无差别发疯——
而他安佑,一个研究员,一个本来只想躲在实验室里发论文混日子的研究员,正趴在时空双神的暴走区域里吃土。
人生的际遇,真是淦得很优美。
“墨!”
超级巨沼怪一步跨过来,左臂撑在安佑面前。
刚才被时间波纹“老化”过的右臂已经恢复了,但墨的呼吸明显变粗了——超进化本身就在持续消耗体力,加上扛神明的余波,再硬的怪物也顶不住无限续杯。
基拉站在右侧,金属铠甲缝隙里的金属沙粒暴涌,扬沙风暴在它周围卷出一道的灰色帷幕。
但安佑看到了——基拉腹部的菱形空洞里,暗红色的光闪烁频率比平时快了三倍。
它也在硬撑。
古剑悬浮在安佑头顶一米处,红蓝双瞳交替闪烁,剑身上的纹路时明时暗。
雄月在安佑身后,四足钉地,额头的金色满月在烟尘中忽明忽暗,它的左前掌上有一道烫伤——时间波纹擦过去留下的,掌面上的毛发先白了再黑回来,留下一道诡异的花纹。
安佑趴在地上,把这些全看在眼里。
“二十分钟。”安佑喃喃。
赤日说的,双神暴走,二十分钟内,百公里范围的时空全碎。
他看了一眼报废的终端,黑屏,主板烧了。
只能纯靠脑子了。
安佑的视线扫过正在崩塌的祭坛废墟——然后停住了。
赤日的那台能量熔炉还在。
它的外壳已经被自毁程序炸开了三分之一,但它还在运转。
熔炉旁边的主控台翻倒在碎石里,台面碎了半边。
上面原本摆着三枚结晶体的承载槽——其中两个槽里空空如也,视线下移,安佑的脑袋“嗡”了一下。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翻倒的主控台下方。
一枚淡黄色的结晶体,半截埋在碎石里。
一枚淡粉色的结晶体,卡在一根扭曲的金属管道缝隙中。
两颗结晶被能量反冲从熔炉里弹出来了。
纯度肯定降了,但核心结构——
安佑闭了一下眼。
如果现在把真正的意志结晶放进去呢?
他的手摸向胸口内袋。
亚克诺姆赠予的意志结晶,安佑一直贴身带着,冰凉的结晶体贴在胸口,随着心跳微微震颤。
一个极度疯狂的念头成型了。
赤日的锻造回路设计本身没问题——不然不可能生成哪怕是瑕疵版的红色锁链。
问题出在原料上。
现在,三枚正版原料,两枚在废墟里,一枚在他兜里。
熔炉在自毁——但核心矩阵还亮着,还有残余能量。
安佑咳了两声,然后站了起来。
“都听好。”
四只宝可梦同时看向他。
安佑指向那台半毁的熔炉。
“以那个破炉子为中心,给我撑一个防御圈,三分钟。”
墨停了半秒。
雄月的金色圆瞳看着安佑,鼻息喷出来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基拉的菱形空洞闪了一下。
古剑的红蓝独眼同时亮在一个眼球中。
安佑的嘴角扯了一下。
“这估计是我这辈子下过的最蠢的指令。”
他往前迈了一步。
“但也是唯一的。”
雄月先动了,月月熊的四足蹬碎地面,庞大的身躯从安佑身后冲到了前方,直接站在了熔炉和帝牙卢卡之间。
两米多的肩高,四百公斤的体重,在创世神面前跟蚂蚁站在推土机前面没什么区别。
但蚂蚁还是站了。
额头的金色满月印记全功率爆亮,地面系能量从四条腿灌入地面,以雄月为中心,方圆十五米的碎石地面"咔咔"压实,形成一层临时的岩质护盾。
基拉在右翼,班基拉斯的金属沙暴全面扩张,从二十米直径压缩到十米——范围小了,密度翻倍。
金属沙粒在十米范围内高速旋转,任何能量波动进入这个区域都会被沙粒的物理摩擦消耗一层。
不够,对神明来说远远不够,但能削一层是一层。
古剑切换蓝眼。
冷静防守模式启动,剑身翻转,盾面朝外。
王者盾牌在古剑面前撑开——暗金色的半透明能量盾,古剑悬浮在安佑前进路线的正上方,充当移动伞。
超级巨沼怪断后。
墨的庞大身躯站在防御圈的最外层,水膜重新凝聚,这次不是护盾形态——而是分散成无数细小的水珠,悬浮在空气中。
安佑瞄了一眼。
墨在用水幕当棱镜,把神明的无差别攻击往两边折。
安佑跑起来了。
他的双腿在碎石堆上深一脚浅一脚,脚踝被碎石磕了至少三次。
古剑的盾面在头顶移动,帕路奇亚的一道空间余波打在王者盾牌上,"铛"的一声闷响,古剑的剑身震颤了两下,盾面上裂出一条细纹。
安佑不敢停。
他冲到翻倒的主控台边,膝盖一弯跪在碎石里,双手扒拉开石块。
淡黄色的知识结晶被他从碎石里刨了出来,表面有裂纹,纯度估计降了——但核心还在。
淡粉色的感情结晶卡在管道缝里,安佑拽了两下没拽出来,直接一拳砸在管道上,管道断了,结晶滚出来。
两枚结晶攥在左手里,他的右手伸进内袋,掏出了意志结晶。
三枚结晶在安佑掌心碰到一起的瞬间,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三种不同的光芒——淡黄、淡粉、幽蓝,在碎石废墟中交汇。
帝牙卢卡的时间波纹又来了。
雄月的岩质护盾扛住了第一波冲击,地面上的压实层从边缘开始碎裂,月月熊的四条腿被反震得往后滑了半米,爪子在地面上刨出四道深沟。
“撑住!”安佑吼了一声。
他转向熔炉。
还在跑,像个垂死的心脏,每一跳都可能是最后一跳。
安佑蹲在熔炉旁边,扫了一眼主控面板。
他需要手动操作。
安佑把三枚结晶塞进炉口的投料槽里,投料槽的机械臂已经断了一半,他用手把结晶推到了位。
滚烫。
金属表面的温度至少有三百度,安佑的掌根贴上去的瞬间,皮肤被烫出了"嗤"的一声,焦糊味窜进鼻腔。
他没缩手。
三枚结晶滑入熔炉核心,在残余的能量矩阵中开始融合。
淡黄色,淡粉色,幽蓝色——三种光芒在炉火中交织,旋转,压缩。
跟赤日那次不一样。
这次,三枚全是真的。
炉火变了颜色。
从暗红色变成了纯正的深红色,没有黑色裂纹,没有病态的紫褐。
安佑的左手按在炉壁的铭文凹槽上,掌根的烧伤被金属边缘刮出了血,血渗进铭文凹槽里,被高温瞬间蒸发。
安佑把自己的意志当导线,接入锻造回路。
这操作赤日干过,安佑在边上看了全程。
区别在于——赤日是用执念驱动回路。
安佑用的是什么?
他的脑子里闪过了一堆画面。
墨的右臂在时间波纹里老化的那两秒,雄月背着他冲上山脊时颠得他脑袋一下一下磕在月月熊后颈上,基拉站在弹坑边上鼻孔喷热气的样子,古剑扛着空间斩击剑脊裂开的声音。
还有光。
那张波克基古趴在她头顶睡觉的自拍,配文是“它累坏了,我也累坏了,你欠的那顿饭利息在涨。”
后面还有一句,“所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赔我!”
安佑往铭文凹槽里注入了所有能量,不是什么"我要拯救世界"的崇高信念。
就是不想死,不想让它们死,不想让她哭。
够了。
够了吗?
熔炉回答了他。
炉口喷出一道纯正的暗红色光柱,光柱的亮度把安佑的脸照成通红。
炉膛内部,一条暗红色的锁链正在成型。
每一个链节都在安佑的注视下凝固,表面流转着时间与空间的双重波纹——链节之间的咬合严丝合缝。
完美版红色锁链。
此刻,雄月的岩质护盾已经碎了大半,月月熊的四条腿在地面上刨出了半米深的沟壑,额头的满月印记明灭频率越来越快。
基拉的金属沙暴密度已经降到极限,扬沙量肉眼可见地减少。
古剑的王者盾牌裂成了蛛网状。
安佑的手在炉壁上。
熔炉发出一声长鸣,和赤日那次完全不同的音色——不是错误提示,是“任务完成”的信号。
安佑一把抓住从炉口浮出来的红色锁链,滚烫的链节贴在他已经烧伤的掌心上,他的手抖了一下,没松。
他抬头。
帝牙卢卡和帕路奇亚悬浮在头顶,两尊创世神的暴走能量在下一秒就要再次倾泻。
安佑站在半毁的熔炉旁边,左手攥着红色锁链,掌心的血和烧伤混在一起往下滴。
他把锁链举过头顶。
链节上流转的双重波纹在暗红光柱中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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