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刚想打个哈欠,视线却被眼前无边无际的海面惊得瞬间清醒。蔚蓝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的海平面与天空连成一线,风里带着咸湿的气息——这哪里还是纳塔的秘境?
“什、什么情况?!”她失声惊呼,小短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我们怎么会在海上?!”
“没什么情况。”身后传来旅行者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们只是在赶往下一个国度。”
派蒙猛地转头,视野里的景象让她更懵了:旅行者正骑着一辆样式古怪的单车,车轮碾过水面竟如履平地,车后座坐着伊涅芙,她安静地看着前方,金属手指轻轻握着车座边缘;而自己……居然待在单车前面那个用来放东西的藤编篮子里,篮子还随着车身晃动轻轻摇摆。
“旅行者!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派蒙扒着篮子边缘,一脸抓狂,“单车怎么能在水上走?还有我们不是在秘境里吗?明晨之镜呢?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旅行者脚下蹬着踏板,头也不回地说:“你忘了?我们在纳塔遇见了伊涅芙,她是个自称全能家用机器人的小家伙,带着个密码筒来找我们,说是受挪德卡莱的爱诺和蒙德的法尔伽所托。”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相处下来,你不觉得她很可靠吗?会做饭,会修理东西,遇到危险时会挡在前面,还总说自己是为陪伴而生的。”
伊涅芙听到这里,转头对派蒙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眼底的蓝光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派蒙皱着眉头努力回想,脑子里像是蒙了层雾,隐约有模糊的片段闪过——温暖的篝火、伊涅芙递来的热汤、密码筒上的数字……
“可后来……”她挠了挠头。
“平静没持续多久。”旅行者接过话头,语气沉了些,“她体内的明晨之镜,也就是那个第十一席的龙族领主,突然苏醒了,占据了她的身体对我们出手。那时候我们才知道,她的核心来自一段古老的龙族意识:当年第十一席战败后,意识裂成了充满复仇欲的领主和渴望归宿的悖谬,被莉安歌封印放逐。悖谬的核心辗转到挪德卡莱,被机械师爱诺做成了机器人,给了她‘伊涅芙’这个名字,还有一个温暖的家。”
他继续说道:“领主的意识一直干扰着她,诅咒像影子一样纠缠不休,让她频繁失忆,总在自我怀疑。我们陪她去了花羽会,解开了龙族与人类的旧怨,也直面了那段被遗忘的过往。”
“在最关键的时候,她没有被领主的仇恨吞噬,也没有认命接受诅咒。”旅行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她选择以‘伊涅芙’的身份活下去,把爱诺给她的陪伴、还有我们一起经历的这些羁绊,都刻进了自己的灵魂里。”
伊涅芙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像是在感受着什么,低声说:“我不是龙族的残片,也不只是机器。我是伊涅芙。”
派蒙呆呆地听着,那些模糊的片段突然清晰起来——伊涅芙在光芒中挣脱束缚的背影、她坚定地说出自己名字时的样子……
“好像……是这样的欸。”她摸着下巴,恍然大悟,随即又把烦恼抛到脑后,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伊涅芙,“你说挪德卡莱有很多好吃的?是不是有那种会爆浆的浆果?还有烤得外酥里嫩的鱼排?”
伊涅芙笑着点头:“爱诺做的点心很有名,还有镇上的甜品铺,据说有旅行者你喜欢的杏仁豆腐。”
“那必须让旅行者请我们大吃一顿!”派蒙立刻拍板,飞到旅行者肩膀上,使劲拽他的头发,“听到没有?不许耍赖!”
旅行者笑着应道:“知道了,小馋猫。到了挪德卡莱,想吃多少都行。”
单车在水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波纹,载着三个身影朝着远方的陆地驶去。海风拂过,带着新的期待,派蒙哼着不成调的歌,伊涅芙望着逐渐清晰的海岸线,旅行者的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看起来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模样。
那夏镇的港口喧闹非凡,几个挑着货担的商人正忙着登船,渔夫们则扛着刚打捞的海产往市集走。突然,有人指着远处的海面惊呼:“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海平线上有个黑点正快速靠近,随着距离缩短,轮廓渐渐清晰——居然是一个人骑着单车在水面上行驶,车前面的篮子里还有个白色的小东西在晃悠,像团飘来飘去的棉花糖。
“水上骑车?这怎么可能!”“是不是新出的魔法道具?”议论声中,单车已稳稳靠岸,车轮溅起的水花打在码头的木板上。
直到看清车后座的身影,几个镇民才回过神,纷纷笑着打招呼:“伊涅芙?你回来啦!”
伊涅芙点头回应,眼底的蓝光透着暖意:“我回来了,大家还好吗?”
“好得很!爱诺天天念叨你呢!”镇民们热情地应着,目光却仍忍不住瞟向那个骑着怪单车的金发少年和篮子里的小家伙,满是好奇。
刚走进那夏镇,伊涅芙正想给旅行者和派蒙介绍街边的特色店铺,却发现旅行者已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冒险家协会。
“欸?等等我们啊!”派蒙连忙追上去。
旅行者走到协会的窗口前,敲了敲柜台。里面坐着个穿着精致洋装的女孩,银灰色的头发梳成两条长辫,手中摆弄着一个木质人偶,端坐在一个高凳子上。
“看来,我还是挺受愚人众欢迎的。”旅行者的语气带着几分愉悦。
派蒙飞过来探头一看,愣了愣:“这是谁呀?不是凯瑟琳姐姐啊。”
“这位是愚人众第七席,木偶。”旅行者侧身介绍,“说是特地来欢迎我们的。”
木偶皱了皱眉,冷哼一声:“谁是来欢迎的?我只是来警告你们。”她放下手中的人偶,眼神锐利地盯着旅行者,“作为屡次破坏愚人众计划的罪人,你们最好在挪德卡莱老实点,别再跟我们作对,否则……”
“否则怎么样?”派蒙立刻炸毛,“你们是不是又在搞什么阴谋?”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木偶挑眉,“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别自不量力。”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语气稍缓,“最后,出于礼貌,以及……作为凯瑟琳的制造者,向着……”
“向着星辰与深渊,欢迎来到愚人众的地盘,挪德卡莱。”旅行者突然接过话头,笑得意味深长。
木偶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接话。
“你的台词略显老旧,建议修改修改。”旅行者拍了拍派蒙的脑袋,“走了,去吃点心。”
“喂!你怎么帮她说话啊!”派蒙被他拽着飞起来,还在愤愤不平地回头瞪木偶。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木偶攥紧了手里的人偶,脸颊微微泛红——不是害羞,是气的。她冷哼一声,转身坐回柜台后,却忍不住嘀咕:“谁台词老旧了……”
窗口的风带着海的气息,吹动她鬓角的碎发,柜台上的木制人偶静静躺着,仿佛在无声地见证这场算不上愉快的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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