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惊呆了,仿佛见了鬼一般。
就连一贯阴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谢屿,脸上也出现了刹那的空白与裂隙,他直愣愣地看着黎昕,半晌说不出话来。
谢裴羽生来尊贵,高高在上,从来没有被人指着鼻子这么骂过,他脸上的血色和思维一同凝滞,甚至忘了辩解。
反倒是乔念安反应快些,短暂的愕然后,她及时出言维护道:“黎昕小姐,你一定误会谢裴羽了,他不是这种人,他——”
“闭嘴吧你。”黎昕厌恶地睨着乔念安:“光顾着骂他没骂你是吧?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
乔念安眼眶一红,眼中弥漫出水雾,她紧咬下唇:“对不起。”
谢裴羽看不下去了,皱紧眉头言语间掺杂着隐忍的怒火:“昕昕,你从前最是听话懂事,今天这是怎么了?目无尊长,满口胡言。”
“谢裴羽,是胡言还是真相太刺耳?你心里不清楚吗?”
黎昕的话像一把淬火的刀子,再次狠狠戳进谢裴羽的心脏。
谢裴羽额角青筋猛然一跳。
黎昕是不是疯了??
他脸色铁青,眼中怒火夹带着些许心虚疯狂翻腾,他紧紧攥着拳:“黎昕,你简直荒谬至极!”
说着,他看向谢屿,呼吸愈发急促:“小屿,你休要听她胡言乱语,我不过随口一说罢了,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
谢屿堪堪收起面上的震惊,刚要回答,却再次被黎昕打断:“你别听他放屁,他不懂弯弯绕绕,坐稳谢氏集团的第二把交椅难道是靠剪刀石头布吗?”
谢屿猛地抬头看向黎昕,眼中惊色完全掩不住。
黎昕什么意思?
过完今天就不活了吗?
谢裴羽一口老血翻涌而上,气到眼前阵阵发黑。
宴会现场人来人往,他们剑拔弩张的姿态已然落入不少人若有若无的打量中,即使不满于黎昕的言行,谢裴羽也还是强压下怒火,极力维持体面:“昕昕,你对我有误会,你听我解释。”
“不听。”
“黎昕。”
“闭嘴!”黎昕指着谢裴羽:“我现在看到你就烦。”
黎昕压根不给谢裴羽解释的机会,将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后,推起谢屿的轮椅就走。
谢裴羽瞪直了眼,他话还没说完,黎昕凭什么走?
可他刚要追上去,余光便瞥见不断朝这边看来的眼神,同时,耳边响起了乔念安的劝诫:“谢裴羽,眼下的场合,不适宜争吵,黎昕性格急躁,脾气又大,恐怕...”
谢裴羽倏地转头看向乔念安,急声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是。”乔念安赶忙解释:“但得寻个合适的时机。”
她扫了眼四周,提醒道:“很多人在看你。”
谢裴羽咬紧了后槽牙。
他现在气得几乎爆炸,可碍于脸面,只能勾起一抹略显牵强的笑。
与此同时。
黎昕将谢屿带至一处角落,她看着谢屿,认真道:“看到了吗?谢裴羽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咱俩之所以关系越来越僵,就是因为他在挑拨离间,他的话,没一句可信。”
谢屿定定地看着黎昕,到现在都没有缓过神来。
眼前的黎昕和幼时的她奇迹般地发生重合:“黎昕...”
谢屿不自觉地伸手,欲像小时候那样,捏一捏黎昕的脸。
黎昕紧皱眉头,一掌打掉了谢屿的手,满目不悦:“我在跟你说话!发什么呆?”
谢屿:“……”
他收敛眼中异色,默默收回手,点头:“知道了。”
“谢屿。”
黎昕双手抓住谢屿的轮椅,让他直视自己:“你记住,咱俩天下第一好,即使我偶尔会发神经说些不中听的话,也不会影响到我们深厚的感情,你明白吗?”
“天下...第一好?”
谢屿褐色的瞳仁骤然一缩,冷漠的脸上不自觉泛开一丝暖色。
黎昕大力点头。
谢屿手指蜷了蜷,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眼中又添一份期待:“谢裴羽呢?你喜欢他吗?”
当然不喜欢!
提起谢裴羽,黎昕面上流露出嫌弃之色,然而,出口的话却成了:“当然喜欢,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我一定要嫁给他,谢屿,你敢拦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氵金!
触发底层代码了。
黎昕尝试了几次,也没能把那句‘不喜欢’说出口。
谢屿微微上扬的嘴角瞬间落回,连带着眼中的期待也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目光阴沉地看了黎昕一眼,一言不发地操纵轮椅,转身离开。
黎昕见状,追了上去,她硬着头皮解释:“谢屿,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两者其实并不冲突。”
“谢屿。”
黎昕拽住谢屿的轮椅,上前两步,挡住谢屿的去路:“你听我把话说完。”
谢屿眸中折射出一抹危险的光,他胸前微微起伏,看得出来,他很生气:“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吗?你还想说什么?继续跟我诉说对谢裴羽的喜欢?和对我的打压?黎昕,我劝你适可而止!”
最后四个字,谢屿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
这些年来,他早就看清了黎昕的嘴脸,这样的人,压根不值得他有丝毫期待。
“不是,我是想说...”
黎昕话音未落,眼中的光倏地暗了,转而凝出些许呆滞、麻木,看到眼前的谢屿,她脸上顷刻间流露出浓厚的厌烦:“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谢屿,我劝你离我远一点,再敢缠着我,我让你好看。”
黎昕:?
我#¥%@#¥@#…
谢屿气极反笑,他眯了眯眸子,声音很沉:“滚。”
同样的情形若是放在往常,黎昕必然会不依不饶地跟谢屿一较高下。
但今天,她似乎志不在此,仅是淡淡扫了谢屿一眼,她便匆匆离开,行为举止十分急切。
谢屿连续做了几番深呼吸,才勉强平复心情,连看黎昕一眼都嫌晦气,他操作轮椅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被连续戏耍几次,他心中怒火已然攀至顶峰。
他暗暗自我告诫,无论黎昕再说什么,他都不得再信半个字!!
他是这么想的。
但黎昕忽然变化的眼神和急切离开的背影,总是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乱窜。
黎昕今天格外古怪,会不会要出什么事?
轮椅的转动速度越来越慢,谢屿的眉头越皱越紧。
三秒后。
谢屿狠狠骂了句:妈.的!
就当是他贱!
这一念头甚至没有转完,他便已操作轮椅回头,循着黎昕所在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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