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阵,黎昕才从被禁锢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她顺势趴倒在桌上,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般,疲惫不堪。
谢屿看在眼里,一抹心疼悄然升腾,他给黎昕倒了杯温水放在旁边,又取了纸巾轻轻擦拭她额头的汗珠。
“我知道你心急,但也得顾着些身体,往后相处,我会更敏锐些,你别太逞强。”
黎昕连点头的力气也没有,眼睛一开一合:“好累,想睡觉。”
“可你头发还没干。”
黎昕摆了摆手:“缓会儿再说。”
谢屿指节微微蜷缩,盯着脸色发白的黎昕看了几秒后,终是没按捺住关心,他去浴室取来吹风机:“我帮你吹,你只管休息。”
黎昕掀起眼皮看了谢屿一眼,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谢屿嘴角噙起一丝淡笑。
吹风机的嗡鸣声响起,谢屿的动作十分轻柔,修长的指节穿梭在黎昕墨色的发间。
恰到好处的温度吹得头皮暖烘烘的,黎昕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谢屿的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耳廓,指节温润,让她莫名安心。
没几分钟,她呼吸渐渐平稳,睡了过去。
觉察到黎昕睡着,谢屿轻手轻脚地收了吹风机,又小心翼翼地在她的右侧趴下。
房间里一点声音也没有,谢屿甚至能听得到黎昕的呼吸声。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黎昕脸侧,隔空描摹着她的眉眼轮廓,眼中深情毫不遮掩。
黎昕越睡越沉。
她再次梦到了被丢入海中强行溺死的场景。
她面前,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步步紧逼:“黎昕,你逃不掉的。”
她惊慌失措地转身逃命,可还没跑两步,就遭人打晕。
再次睁眼,一股浓重的腥味骤然窜进鼻腔,她环视周遭,看到广袤无垠的大海后,恐惧瞬间达到顶点。
她无比清晰地听到绑走她的歹人说:“待会儿记得录个视频给谢先生交差。”
“老大,你说谢家二少爷跟这女的什么情况?冒这么大的险也要弄死她。”
“想知道?”
“嗯。”
“我把谢屿电话给你,你去问问他?”
“这……算了。”
是,是谢屿!!
浑浑噩噩间,她还没来得及有动作,就又听有人喊:“老大,她醒了。”
见被发现,她脸色当场惨白,赶忙求饶:“我有很多钱,只要你们饶我一命,要多少钱我都给。”
没有人理她,她只听到一句:“到海中央了,扔吧!”
“不,救命,救命!!”
下一秒,她被重重砸进水里,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充斥她的口鼻。
她手脚被绑着,纵使拼尽全力,也无力自救。
恍惚间,她似看到眼前一团白光,有一人不顾一切,只为她而来。
但这……终究是奢望太甚,产生的幻觉罢了。
“黎昕,黎昕!!”
谢屿急促的呼喊声骤然响起。
每一声都在她耳边炸响,吵得她再难入梦。
她猛地睁开眼。
梦,终于醒了。
明明是做梦,却仿佛身临其境般,她眼里布满了红色血丝,浑身冒出阵阵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内疼痛难忍。
“黎昕,是不是做噩梦了?”
谢屿紧张地看着黎昕,声音急切。
梦中残留的怨恨仍萦绕在黎昕心头,她一把拽起谢屿的衣领,咬牙怒声道:“你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谢屿眼中一片茫然,即便被拽得难受,也没有阻拦,只是担忧地看着她。
“为什么....”
话到嘴边,黎昕却说不出口。
她眼神冰冷,猛地甩开谢屿。
谢屿被甩开也不恼,只更关切地迎了过来:“做什么噩梦了?”
黎昕胸前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落在谢屿身上的厌恶藏都藏不住。
“你别说话。”
谢屿识趣噤声。
黎昕缓了又缓,理智才重新占了上风。
她起身。
谢屿的视线随之跟上:“有好些吗?”
黎昕俯身,单手掐住谢屿的脖子,虽未用力,但眼神却凌厉:“谢屿,有朝一日,你要是敢伤害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现在手握剧本,占尽先机,纵使谢屿聪明,也未必赢得过她。
谢屿仰头看着黎昕,眼神恳切:“不会的!黎昕,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黎昕眯了眯眸子:“你最好说到做到。”
说罢。
她冷着脸大步离开。
谢屿抬手,指尖擦过黎昕飞扬而起的发丝,他想要挽留,却没能开口。
‘砰’的一声,房门被砸上。
谢屿的手在半空悬了很久,才缓缓落下。
他落寞地敛下眉眼,是他,做错什么了吗?
与此同时。
乔念安房间里,谢裴羽听到了动静,立即起身:“我出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
乔念安赶忙跟上。
谢裴羽再次敲响黎昕的房门。
房间里,本就心烦的黎昕被敲门声吵得更加心烦,她阴沉着脸,大力拉开房门:“干什么?”
站在门口的谢裴羽脸上流露出一抹讨好:“黎昕,你听我解释。”
黎昕白眼险些翻到天上去:“谁要听你解释?马上滚。”
‘砰’的一声,黎昕再次砸上房门。
“黎昕。”
谢裴羽不依不饶,继续敲门。
黎昕不胜其烦,她又一次打开房门,恶狠狠道:“再敢敲门,把你的狗爪子剁了,滚。”
饶是谢裴羽做足了准备,也还是被黎昕怼得不知该如何回应。
身后,乔念安拽了拽谢裴羽,小声道:“裴羽,不然今天先走?”
谢裴羽脸色铁青地点了点头。
懒得理会脑子有病的二人,黎昕冷着脸砸上房门,总算得了清静。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良久,长长叹息一声。
其实,她不该冲谢屿发火的。
谢屿于她,最初也曾友好相待,是她后来百般挑衅、刁难、欺凌,才让谢屿恨她入骨,甚至买凶杀她。
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以谢屿的狠辣,能容忍她做出那么多伤害他的事,已经是奇迹了。
她哪里还有立场去责怪?
想到这儿,她又叹了口气,道理如此,她明白,只是...实在是太疼了,疼到她现在想起来还是止不住战栗。
所以,她还是决定,明天要晾谢屿一天,让他牢牢记住今日承诺。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