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就想胡搅蛮缠,把水搅浑?”
崔允汐毫不客气地戳穿了黎穆远的心思。
“你!”
被当众下了面子,黎穆远脸色倏地胀红。
“怎么?”
眼看着二人有吵起来的趋势,其他人赶忙开口打圆场。
黎柏凛自知他的行为站不住脚,也习惯了黎穆远替他收拾烂摊子,索性一声不吭,置身事外。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黎穆远对黎柏凛的袒护十分直白,不论旁人如何质疑,他都铁了心要保黎柏凛。
作为黎氏集团最大的股东,黎穆远态度坚决,其他人即便心中不满,也越不过他。
更何况,众人利益捆绑太深,跟黎穆远闹翻,只有百害而无一利。
因此。
像从前的许多次一样,黎柏凛捅出的篓子,再次不了了之。
“今天的会,就先开到这里,如果还有疑问,欢迎来办公室找我。”
黎穆远说到最后一句,视线明晃晃地落到了崔允汐身上,显然,是冲着她去的。
崔允汐当即翻了个白眼,以示回应。
黎穆远自然不爽,但也没再跟她硬碰硬,撂下这句话后,便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黎柏凛紧随其后。
二人都离开后,会议室的议论声明显大了许多。
有和崔允汐关系不错的,走到她身边规劝道:“崔总,你也太冲动了,这样的事又不是第一次,何必这么不依不饶?黎董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黎柏凛早晚会接手公司,跟他闹得太僵,对你没有好处。”
“谁说接手公司的只会是黎柏凛?黎家不是还有黎昕吗?孟总留给黎昕的股份,她只是暂时拿不到,又不是这辈子拿不到,不到最后一刻,花落谁家,谁又能知道?”
崔允汐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场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齐刷刷看向崔允汐,眼里翻涌出震惊之色。
这——
崔允汐环视众人一眼,没再多说,免得过犹不及,只将东西收好,迈步离开会议室。
一份别样的念头,悄然在众人心中扎了根。
在场都是人精。
虽然方才在会上,黎柏凛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但他跑去人事部大闹一通、非要给黎昕安上“严重侵害公司利益”的罪名将她开除的荒唐行径,早已传进了众人耳朵里。
两件事稍一拼凑,便能明白他此番作为的真正目的。
黎昕进公司之后的种种遭遇,他们亦皆有耳闻。
黎柏凛针对、黎穆远默认,这种情形下,黎昕完全没有大吵大闹、自暴自弃,情绪始终稳定,像株蒲草一样,扔到哪里都能活。
黎柏凛给她下了这么大的绊子,她非但没有自乱阵脚,反而将事情解决得堪称完美,之后又不声不响地反将了黎柏凛一军。
开大号给众人发送证据邮件的行为,更是在无声宣告她的野心。
而这次危机公关,也确实是黎氏集团近几年来最扬眉吐气的一回。
黎昕不止有谋算、有野心,更有将这一切落到实处的能力。
在场的几人相互对视一眼,不该说的话一句也没有多说,但心里已然有了计较。
黎穆远办公室。
他阴沉着脸,将桌上的东西砸了个遍。
黎柏凛站在旁边,慌得大气也不敢出。
‘砰’的一声。
茶杯在黎柏凛脚边碎开,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却不慎将黎穆远的注意力拉回到了他身上。
对上黎穆远要吃人的眼神,他弱弱地喊了句:“爸。”
“这就是你好好准备的结果?你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让我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你,即便公司交在你手里,你又怎能服众?”
“爸,要不是崔允汐那老女人故意跟我过不去,咱们根本就不会在会上下不来台!”
黎柏凛虽然工作能力一般,但推卸责任的能力堪称一流:“我回去以后又查了那封邮件,爸!你知道吗?邮件是黎昕发的,是黎昕故意害我。
崔允汐当年就偏爱黎昕,处处为难你,保不齐她俩早就接上了头,崔允汐这次跟你过不去,就是为了黎昕。”
“你要是没留把柄,会给黎昕可乘之机吗?”黎穆远狠狠瞪了黎柏凛一眼,虽然嘴上还在责备,但语气已然略有缓和。
“至于黎昕...”
黎穆远话还没说完,黎柏凛便已迫切道:“爸,黎昕做这件事之前,根本没有想过你,更没有想过黎家的利益,这次要是不好好教训她,以后还不知要捅出多大的娄子。”
黎穆远皱紧眉头‘嗯’了一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也不知道她跑去了哪里,一连几天不着家。”
“爸,你放心,黎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总会回家、回公司,否则,她大张旗鼓折腾这一遭,岂不白费?”
“嗯。”
黎穆远点了点头:“你盯着点,她要是来公司,就让她来见我。”
“好。”黎柏凛应了一声,趁机道,“爸,那我先去忙了?”
没敢等黎穆远回答,他转身就走。
“黎柏凛!”黎穆远皱眉盯着他。
黎柏凛心里咯噔一声,僵硬地转头回来,扯了扯嘴角:“爸。”
黎穆远一字一顿:“下不为例。”
这样的叮嘱,黎穆远说过无数次。
黎柏凛连连点头,脸上带着明晃晃的讨好:“爸,我向您保证。”
这样的保证,黎柏凛同样说过无数次。
“出去吧!最近不要回家,也别来我面前晃悠,我不想看到你。”
黎穆远语气很冷。
被黎穆远训成这样,黎柏凛脸上也没有任何不满,只乖巧顺从道:“爸,都听您的。”
话落,他麻利地出了办公室,走得飞快。
黎穆远长长叹了口气,心中翻涌出万般无奈。
与此同时。
酒店,黎昕窝在沙发里,从陆林溪和崔允汐处,知晓了公司发生的所有事。
她正要给崔允汐打电话,崔允汐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崔姨。”
“你那个生物学上的父亲是不是已经老年痴呆了?你听听他今天在会上的态度?我真是气笑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黎柏凛就是一坨烂泥,偏偏他非要当个宝,都是孩子,怎么没见他对你这么上心?”
电话刚接通,崔允汐的愤怒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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