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外的空气，原本是清冷、孤寂且充满仙灵之气的。
但现在，这股气被一股霸道的蒜蓉味和麻辣味给彻底搅浑了。
百花仙子提着那盒价值连城（对她来说只是几根草）的外卖，心满意足地飞走了。
但她留下的“带货效应”，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块巨石。
“吸溜——”
云雾深处，探出了一个个鬼鬼祟祟的脑袋。
有负责巡逻的天兵，有路过的散仙，甚至还有几只替大佬遛弯的仙兽。
他们平时喝的是露水，吃的是丹药，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这股子从下界冲上来的“烟火气”，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师尊，生意好像要上门了。”
王富贵趴在摊位前，那一身星辰金铠甲被红油蒸汽熏得油光锃亮。
他手里拿着金算盘，小眼睛滴溜溜地盯着那些藏在云层后面的“潜在客户”。
“但是这帮神仙好像有点端着，不好意思过来啊。”
“端着？”顾寒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那根用来剔牙的星辰金签子，不屑地哼了一声。
“那是闲得慌。”
顾寒坐直了身子，摘下墨镜，看了一眼这空荡荡的第九十九层平台。
除了那个冒着热气的大锅，确实显得有些单调。
“吃饱了就得消食，消食就得找乐子。”
顾寒摸了摸下巴，目光投向了旁边那堆还没用完的“虚空定界石”和“五色神土”边角料。
“叶凡。”
“徒儿在！”
叶凡正蹲在地上，用黑金铲子给锅巴开核桃（其实是仙界飘来的陨石），听到召唤，立马站了起来。
“去，在门口给我支几张桌子。”
“不用太大，四方桌就行。”
“材质要好，用‘定海神针铁’做桌腿，‘万年温玉’做桌面。”
“再让富贵把咱们库房里那几套‘星辰仙晶’拿出来。”
“仙晶？”王富贵一愣，“师尊，那可是咱们刚从修罗界换来的硬通货啊，拿来干啥？”
“切了。”
顾寒淡淡道。
“切成一百四十四块小方块。”
“正面刻上万、筒、条。”
“背面刻上‘凌云’二字。”
“我要在这南天门门口，组个——【修仙界麻将局】。”
“告诉那些神仙，这不叫赌博。”
顾寒嘴角勾起一抹“我是为你好”的微笑。
“这叫——【四方天道推演沙盘】。”
“东南西北，那是四方神位。”
“吃碰杠胡，那是因果循环。”
“坐下来摸两把，不仅能打发时间，还能感悟大道。”
“一局一万仙晶，概不赊账。”
王富贵听得两眼放光，手里的算盘珠子都要捏碎了。
“高！实在是高！”
“把赌博说成悟道，这也就是师尊您了！”
“徒儿这就去切石头！”
……
一炷香后。
南天门那两根威严的盘龙柱下，多了四张流光溢彩的玉桌。
桌上摆放着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仙气的麻将牌。
每一张牌，都是用整块的极品仙晶雕琢而成，摸在手里温润如玉，甚至还能自动回复灵力。
“哗啦啦――”
顾寒亲自上阵，带着王富贵、叶凡和萧火火，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开始洗牌。
那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南天门外，显得格外刺耳。
“八万！”
“碰！”
“二条！”
“杠！”
“胡了！清一色一条龙！给钱给钱！”
王富贵兴奋地大吼，把面前的筹码（特制的灵石币）堆得像小山一样。
这一幕，彻底击穿了云层后那些神仙的心理防线。
太嚣张了！
太……好玩了！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轰！”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震得云海翻腾。
一个身高三丈、袒胸露乳、手持两把宣花板斧的巨汉，拨开云雾，大步走了出来。
巨灵神。
天庭的守门大将，力大无穷，但脑子不太好使，且极其无聊。
他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看着那几张桌子，又闻了闻旁边锅里的香味，口水像瀑布一样流了下来。
“兀那凡人！”
巨灵神瓮声瓮气地吼道，震得王富贵手里的牌都掉了。
“你们这是在作甚？”
“竟敢在天门重地喧哗！还……还摆这种奇怪的阵法？”
顾寒推了推墨镜，连头都没回，随手打出一张“九筒”。
“大个子，别喊了。”
“没看见我们在‘推演天道’吗？”
“推演天道？”巨灵神愣住了，挠了挠头上的肉瘤，“用这些方块？”
“当然。”
顾寒指了指桌上的牌。
“你看这‘白板’，代表的是天地未开的混沌。”
“这‘红中’，代表的是赤子之心。”
“这‘发财’……咳，这代表的是天道酬勤。”
“四人围坐，暗合四象；一百四十四张牌，对应周天星斗。”
“这一摸一打之间，便是气运的流转，是命运的博弈。”
顾寒转过头，看着巨灵神，眼神真诚。
“怎么样？要不要来试试？”
“我看你印堂发亮，今日必有大运。”
“赢了，这锅里的‘麻辣小龙虾’归你。”
“输了……”
顾寒指了指旁边正在给叶凡递茶的魔修苦力。
“就帮我把这南天门的地板……再擦一遍。”
巨灵神看着那锅红油翻滚的龙虾，又看了看那桌上闪闪发光的“法器”（麻将）。
他那简单的脑回路，瞬间被“美食”和“新奇”给填满了。
“试试就试试！”
“俺巨灵神力拔山兮气盖世，还能输给你们几个凡人？”
“来！教俺怎么玩！”
巨灵神把板斧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砸碎了一块刚铺好的虚空石地砖。
叶凡在旁边看得眼皮一跳，默默地拿起小本本记了一笔：【巨灵神，损坏公物，赔偿款待定。】
……
半个时辰后。
“碰！哈哈！俺碰了！”
“杠！开花！胡了！”
“给钱！给虾！快给俺盛虾！”
巨灵神坐在特制的加固椅子上，兴奋得满脸通红，手里抓着一把麻将，笑得像个三千斤的孩子。
他虽然脑子直，但这麻将……好像还真挺适合他的？
简单，粗暴，看运气。
而在他身后，原本那些躲在云层里偷看的天兵天将们，此刻也都围了上来。
“神将威武！”
“神将，这把打五条！五条绝了！”
“别吵！观棋……不，观牌不语真君子！”
原本庄严肃穆的南天门，彻底变成了菜市场。
顾寒坐在旁边，手里端着茶，看着这群已经彻底沦陷的神仙，嘴角微扬。
“啧。”
“这就是――【文化输出】。”
“只要让他们坐下来。”
“这仙界的灵石……”
“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向了通天塔的更高处。
虽然九十九层已经封顶了。
但是……
谁说塔一定要往上修的？
“既然天上的神仙都下来了。”
“那咱们是不是该……”
“往横向发展一下？”
顾寒摸了摸下巴，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图纸——【环形商业街·空中走廊版】。
“把这九十九层，给我扩建一圈。”
“搞个——【云端步行街】。”
“卖烧烤，卖奶茶，卖手办（神仙泥人）。”
“我要让这南天门外……”
“变成诸天万界最繁华的……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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