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的脸色更白了，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后退一步。
赵梦璃的脸色也变了，她冲上前，指着山本的鼻子骂道：“你这个王八蛋！你刚才还跪在地上求饶，转头就下黑手？你们樱花国人就这么不要脸？”
山本冷笑一声，没有理她，转身朝电梯跑去。
赵梦璃急了，追上去想拉住他：“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
山本一把推开她，冲进电梯，疯狂地按着关门键。赵梦璃被推得踉跄了两步，撞在墙上，等她站稳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叮”的一声，显示屏上的数字从“-3”跳到了“-2”。
赵梦璃冲过去，拼命按着电梯按钮，但电梯一路向上，没有丝毫停顿。
“混蛋！王八蛋！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她的叫骂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没有人回应她。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下传来，整栋大楼都在微微颤抖。
天花板上的灯管剧烈摇晃，灰尘簌簌往下掉。地上的符文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芒从石板缝隙中透出来，像一条条毒蛇在地面上游走。
地下室的温度骤然下降，冷得像冰窖。赵梦璃的呼出的气息变成了白雾，她的牙齿开始打架，抱着胳膊，整个人缩成一团。
“怎……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冷？”
沈叶没有回答。
他已经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的表情痛苦而扭曲。
体内的真气被他疯狂催动，试图将那股狂暴的毒气压下去，但每一次压制，毒气的反扑就更猛烈一分。
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敖广！”他在心里吼了一声。
脑海里传来敖广虚弱的声音，带着几分愧疚：“我也中了毒……这玩意儿太猛了，我扛不住……”
沈叶咬了咬牙，正要再说什么，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石板裂开一道道缝隙，白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来，像煮沸的水一样，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雾气冰冷刺骨，所过之处，地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赵梦璃看着那些白雾，脸色惨白，腿都在发抖。
“这……这又是什么？”
白雾越来越多，越来越浓，从地面蔓延到墙壁，从墙壁蔓延到天花板，将整个地下室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
视线越来越差，赵梦璃几乎看不清一米之外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往沈叶的方向摸去，脚在地上一点点地挪，手在前面胡乱地挥着。
“沈叶？你在哪儿？沈叶！”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被白雾吸收得又闷又哑，像是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在说话。
雾气深处传来沈叶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痛苦：“别过来……站着别动……”
赵梦璃的脚步猛地停住，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不敢再动一步。
她抱着胳膊，缩成一团，牙齿咯咯地打架，呼出的白雾跟空气中的白雾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口是她呼出来的，哪口是阵法释放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房间中央传来。
“轰——！”
整个地下室都在颤抖，天花板上的灯管一根接一根地炸裂，碎片如雨点般落下，在地上摔得粉碎。
地面上的符文发出刺目的红光，像一条条烧红的铁链在地上游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赵梦璃捂着耳朵，蹲在地上，闭上眼睛，不敢看，也不敢听。
但她还是听到了。
那是一种石头摩擦石头的声响，沉闷、缓慢、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节奏。像是什么东西在苏醒，在舒展筋骨，在从沉睡中站起来。
她睁开眼睛，透过层层白雾，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是那只玄龟，它真的活了！
玄龟的龟壳上，那些暗红色的裂纹开始发光，像岩浆在裂缝中流动，发出“滋滋”的声响。
缠绕在龟壳上的蛇身开始蠕动，蛇鳞摩擦龟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千万条虫子在爬行！
玄龟张开嘴，不是衔着珠子的那个姿势，而是上下颚分离，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看不到底的深渊！
它张开那张黑洞洞的大嘴，像一台巨大的抽风机，将地下室里的白雾疯狂地往里吸。雾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气流，争先恐后地涌入玄龟的口中。
白雾越来越稀薄，视线越来越清晰。
赵梦璃看到了沈叶。
他盘腿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迹，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尊被钉在地上的雕塑。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倒下。
玄龟吸完了白雾，头缓缓转向沈叶，那双已经暗淡下去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不是之前的绿色，而是血红色，像两颗燃烧的火炭。
它的目光越过沈叶，落在他身上那道若隐若现的金光上。
敖广。
玄龟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咽口水。
它的身体继续膨胀，龟壳上的裂纹越来越大，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蛇身从龟壳上滑下来，在地面上游走，蛇信子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
赵梦璃看着那只越来越大的玄龟，看着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看着它张开的血盆大口，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它……它要吃那条龙……”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敖广的声音从沈叶体内传来，带着几分急切：“沈叶！你他妈快想办法！这老王八想吞了老子！老子现在中毒了，打不过它！”
沈叶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体内，那股狂暴的毒气已经蔓延到了丹田的边缘，他必须趁它攻入丹田之前将它逼出去。
玄龟迈出了一步。
“轰——”
它的脚掌落在地上，石板碎裂，碎石飞溅。整个地下室都在颤抖，墙上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第二步，第三步。
它离沈叶越来越近，张开的血盆大口就在沈叶头顶，黑洞洞的喉咙里传来一股腥臭的风，吹得沈叶的头发向后飘起。
赵梦璃终于忍不住了，她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到沈叶面前，抓住他的胳膊，拼命地往后拽。
“沈叶！快跑！它要吃你了！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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