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德书堂

字:
关灯 护眼
耿德书堂 > 金毛穿越守护公主大人 > 第十五章 真相大白(下)

第十五章 真相大白(下)


她跪在地上,膝行几步,抱住皇帝的腿,眼泪流了出来。那眼泪糊了一脸,把脂粉都冲花了。
“皇上,臣妾冤枉啊!”她的声音又尖又颤,“是有人陷害臣妾!一定是……一定是皇后!她嫉妒臣妾得宠,所以设了这个局!还有萧珩,他一个闲散世子,凭什么管宫里的事?还有这个陆青,他算什么东西?他们合起伙来陷害臣妾!”
“住口!”
皇帝猛地一拍桌子。
那声音震得桌子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
暖阁里死一般寂静。
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呜咽着,像有人在哭。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几位老臣已经吓得不敢抬头,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变成隐形人。皇后脸色也很难看,嘴唇抿得紧紧的。彩灵还跪在地上,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像是在做梦。
就在这时,外头又传来通报声:
“三皇子求见——”
皇帝揉了揉额角,那动作很疲惫,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他叹了口气,摆摆手:
“传。”
门帘掀开,萧景睿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料子素净,没什么花纹。神色温润如玉,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像春日里的阳光。走到皇帝面前,行礼,动作优雅从容。
“父皇,儿臣来迟了。”
“你也为这事来的?”皇帝问,声音里带着疲惫。
“是。”萧景睿点头,目光在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思琪身上,“儿臣听说长春宫有事,特来为思琪姑娘作证。”
思琪?
暖阁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思琪心里一惊,那心跳漏了一拍,又猛地加速。她连忙跪下,膝盖砸在地上,疼得她皱了皱眉。
萧景睿温声道,声音像春风拂过:“那日凤仪宫,儿臣就看出字条和荷包有问题。字条上的墨迹太新,荷包的针脚不对。后来儿臣暗中调查,发现德妃娘娘宫里的赵公公确实行为可疑,这几日频繁出入御膳房附近。只是儿臣手中没有确凿证据,不敢妄言。”
他顿了顿,看向思琪。
“如今世子已经查清真相,儿臣特来为思琪姑娘说句话——她忠心护主,那日在凤仪宫据理力争,宁愿自己受罚也要为公主作证,实属难得。这样的忠仆,该赏,不该罚。”
皇帝看了思琪一会儿。
那目光很沉,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情绪。思琪低着头,盯着地面,手心沁出冷汗,黏黏的。
过了很久——其实也没多久,只是她觉得很久——皇帝点点头:
“起来吧。”
思琪谢恩起身,腿有些发软,差点站不稳。她扶着旁边的柱子,才勉强站稳。心里却像打鼓,咚咚咚的,震得耳膜发麻。
三皇子为何要替她说话?
她与他素无来往,统共没说过几句话。他为什么要帮她?
皇帝又看向德妃。
沉默良久。
那沉默像一座山,压在每个人心上。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轻得听不见。
终于,皇帝开口了。
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像钉子钉进木板里:
“德妃李氏,陷害公主,扰乱宫闱,罪不可赦。即日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不复位。赵有才杖毙,以儆效尤。其余涉案人等,交由内务府严惩,一个都不许放过。”
德妃瘫倒在地。
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眼泪流了一脸,把妆都冲花了,脸上糊成一片。她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动不了了。
皇帝站起身,看都不看她一眼,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彩灵。那目光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别的什么。
“你受委屈了。”他说,“起来吧。”
然后他走了。
皇后跟着走了,几位老臣也走了。太监宫女们鱼贯而出,脚步声渐渐远去。暖阁里终于安静下来。
彩灵还跪着,像是没了力气。萧珩上前扶她,她靠在他身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谢谢……”她的声音哽咽,断断续续的,“谢谢你……”
“说什么傻话。”萧珩笑了,抬手替她擦去眼泪,动作很轻,很温柔,“我说过,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
两人站在廊下。
雪花飘落在他们肩头,一片一片,白得像羽毛。萧珩的狐裘是玄色的,彩灵的斗篷是红色的,在白雪的映衬下,红与黑,格外醒目。像一幅画,像一首诗。
思琪站在不远处看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那暖意从心底升起,蔓延到四肢,让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她想起以前在公园里,有次下雨,主人没带伞,被淋得湿透了。是一个路过的年轻人把自己的伞给了主人,自己冒着雨跑了。那时主人看着那个年轻人离开的背影,眼里也有这样的光。
原来这就是爱情。
狗不懂爱情。狗只知道忠诚,只知道守护,只知道陪伴。可这一刻,她好像懂了一点。
陆青走到她身边。
他走得很轻,没有声音。直到他开口,思琪才发现他在旁边。
“事情了结了。”他低声说,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你也该放心了。这几日辛苦你了。”
思琪转过头看他。
他的肩上落满了雪,厚厚一层,像披了件白色的斗篷。青色的官服在雪光里显得格外干净,格外清爽。她忽然想起那夜在梅林,他说“我送你”,然后陪她走过那段雪路。想起他站在雪地里,等着她回去的样子。想起他递进来的那张字条,那上面潦草的字迹。
“谢谢你,陆大人。”她轻声说。
“叫我陆青。”他说。
那三个字说得很自然,像是早就该这么叫了。
思琪顿了顿,点点头:
“陆青。”
陆青的嘴角似乎弯了弯。
很淡,很轻,几乎看不出。可思琪看见了。那笑容让他的脸柔和了许多,不像平时那样冷硬。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
那瓷瓶是白底青花的,小巧玲珑,上面画着一枝梅花。他递过来时,手指碰了碰她的手,凉凉的。
“你的手。”他说。
思琪这才想起手指上的伤口。刚才收拾碎瓷片时划破的,这会儿已经不疼了,可血珠还在,已经干了,结成一小块暗红的痂。
“我自己来就好……”她说着,伸手去接。
陆青却已经拿过瓷瓶,打开盖子,握住她的手,小心地涂上药膏。
他的手指很凉,带着雪的温度。动作却很轻,很仔细,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药膏是淡绿色的,涂在伤口上,清凉凉的,带着一股清香。那疼痛,顿时减轻了许多。
思琪看着他的手指。
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此刻正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涂着药。那触感很清晰,凉凉的,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指尖流进心里。
“以后小心些。”陆青涂完药,松开手。
他把瓷瓶塞进她手里,让她握着。然后他看着她,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宫里……到处都是碎瓷片。”他说。
说完,他转身走了。
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雪地里,像从未出现过。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很快就盖住了他的脚印。
思琪站在原地,握着手里的瓷瓶。
指尖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那温度很凉,却让她心里暖暖的。她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些飘落的雪花,忽然想起他说的那三个字——
“叫我陆青。”
“思琪。”彩灵唤她。
思琪回过神,走过去。
彩灵拉着她的手,眼睛还红着,却已经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是真心实意的笑,和这几日的愁容完全不同。
“事情总算过去了。”她说,声音还有些沙哑,“多亏了你,还有萧珩……还有陆青。没有你们,我可能就被冤死了。”
萧珩站在她身边,也笑了。那笑容很温和,像春日的阳光。
“是啊,多亏了思琪姑娘细心,发现那些破绽。”他说,“也多亏了陆青能干,查到了那么多证据。你们两个,配合得真好。”
配合得好?
思琪的脸有些发烫。她低下头,不敢看萧珩的眼睛。
三人站在廊下,看着外头的雪。
雪花纷纷扬扬,铺天盖地。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纷争,那些哭声喊声磕头声,都被雪掩盖了。只剩下一片纯净的白,白得耀眼,白得干净。
“对了。”萧珩忽然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三皇子为何要替思琪姑娘说话?他向来不管这些闲事,今日竟主动为你作证。”
彩灵也看向思琪,眼里带着好奇:“是啊,三哥平日最是谨慎,从不多说一句话,从不多走一步路。今日竟当着父皇的面替你说话,真是奇怪。”
思琪摇摇头,心里也有些不安。
“奴婢也不知道。”她说,“奴婢与三殿下统共没说过几句话,他为什么要帮奴婢?”
她想起三皇子看她的眼神。那眼神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探究,一丝打量。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像是藏着什么心事。
“罢了,总是好事。”萧珩笑道,不再追问,“今日真相大白,该高兴才是。彩灵,我送你一样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锦盒。
那锦盒是紫檀木的,巴掌大小,棱角包着银边。打开来,里面是一支白玉簪。那玉质温润如羊脂,通体莹白,没有一丝杂质。簪头雕成莲花形状,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晶莹剔透。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萧珩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她临终前交给我,说这是她年轻时戴过的,要我送给……送给将来最重要的人。”
彩灵的脸红了。
那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一直红到脖子。她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像点了两盏灯。她接过簪子,握在手里,像握着什么稀世珍宝。
“我……我会好好珍藏的。”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却很清楚,每个字都很清楚。
萧珩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雪花。那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怕碰坏什么似的。
思琪悄悄退开几步,把这片空间留给他们。
她走到廊柱边,靠着柱子,看着外头的雪。雪花还在飘,一片一片,无穷无尽。她的心里忽然很平静,像一潭止水。
真相大白了,彩灵清白了,德妃被惩处了。
一切都好了。
虽然她不知道三皇子为什么要帮她,虽然她不知道陆青那瓶药膏是从哪儿来的,虽然她不知道将来还会发生什么。
但这一刻,她很安心。
就像以前,主人在身边时那样安心。
雪越下越大。
把整个皇宫都包裹在一片洁白里。那些朱红的宫墙,那些金色的琉璃瓦,那些高高翘起的飞檐,都被雪盖住了。只剩下白,无边无际的白。
思琪看着那白,忽然想起陆青刚才说的那句话——
“宫里到处都是碎瓷片。”
是啊,到处都是。可只要有那个人在,她就不怕。
她握紧了手里的小瓷瓶。
那瓷瓶还带着他的温度,凉凉的,却让她心里暖暖的。
远处,彩灵和萧珩还站在廊下,并肩看着雪。红色的斗篷和玄色的狐裘挨在一起,在雪地里格外醒目。萧珩说了句什么,彩灵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像一朵花。
思琪也笑了。
虽然她不知道那瓶药膏是谁给的,虽然她不知道三皇子为什么要帮她,虽然她不知道陆青心里在想什么。
但这一刻,她觉得很幸福。
为彩灵的幸福而幸福。
为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人而幸福。
雪继续下着,把一切都掩盖了。
而这场漫长的风雪,终于暂时停歇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