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德书堂

字:
关灯 护眼
耿德书堂 > 红楼:开局融合李存孝,从军北征 > 第168章 第168章

第168章 第168章


在这逼仄土堡中,流矢随时可能从任何角落飞来。

若无铁衣护体, 之躯亦不过血肉之身。

站在那座荒败的城堡前,隆正帝沉默良久。

残存的锦衣卫簇拥着他登上最高处的石台,举目四望,四野苍茫。

“草原的兵马到了!”

探马从旷野尽头狂奔而来,嘶哑的喊声撕裂了沉闷的空气。

八万道目光齐齐转向声音来处。

整个土木堡骤然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望向地平线。

高台上的皇帝也抬起了眼。

远方的原野上,黑潮般的骑队缓缓浮现,如同漫过荒原的阴影,朝城堡压来。

这是远征大军第一次真切地看见他们的敌人。

铁骑从四面八方涌出,像收紧的铁环,将土木堡团团围困。

“这哪里止三万……看阵势不下八万。

若算上先前折损的,怕是倾国之力,来了十万之众。”

领军将领的声音发颤,“如今人数相当,可士气天差地别……这般对垒,绝无生机。”

“夏秉忠何在?”

隆正帝眉头微蹙。

那位总随侍在侧的六宫都太监,此刻竟不见踪影。

草原军阵中,高晋含笑拱手:“夏大人,别来无恙。”

夏秉忠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十年谋算,终成今日。”

高晋扫了一眼周围——尽是自家心腹,方才稍定心神。

“夏大人,慎言。

大事将成,切莫在最后关头横生枝节。”

夏秉忠敛容颔首,不再言语。

也先勒马立于阵前,眺望着远处那座孤堡。

想起太祖年间,汉军铁骑曾几度深入草原,何等威风。

而今竟溃败至此,被他的大军逼入绝境。

十万兵马,折损不过两万。

但他目光掠过周遭军阵,眉头不由收紧——高晋所率三万骑军,历经两战竟几乎完好无损,那折损的两万儿郎,尽是瓦剌部众。

此消彼长,高晋在军中的分量已非往日可比。

他心底悄然掠过一丝寒意。

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席卷土木堡上空。

无数铁骑呼啸而起,向城堡发起冲锋。

两股洪流轰然对撞,杀声震天。

北征军已至存亡边缘。

进是死,退亦是死。

兵卒以血肉之躯抵死前冲,长矛奋力刺向扑面而来的敌骑。

前锋受阻,草原骑兵的冲势为之一滞;一旦失了奔袭之利,骑阵便显笨重。

城前狭地上,草原军屡次试图撕裂防线,守军则借地势奋力向下冲杀。

也先凝视战局,忽下令:“收兵。”

退兵的号角长鸣而起,草原骑兵如潮退去。

夜色吞没旷野,土木堡沉入一片死寂。

号角不再呜咽,战鼓也已停歇。

疲惫的兵卒瘫坐在地,等待炊烟升起——一日冒雨奔袭,又经恶战,早已力竭。

直到此时,众人才骇然发觉:八万人困守此堡,粮车仅余数十。

这点粮食,还不够全军一顿饱饭。

其余的粮草辎重,早已遗落途中,尽入敌手。

战马上,也先借着火光端详羊皮地图,眼中寒芒一闪。

“传令:断其水源。”

土木堡坐落于一处隆起的高坡,四野荒芜,唯有一条细流蜿蜒于远方。

若将那河道截断,令溪水改道,这片土地便再无半点水源。

“河干了!河里的水全没了!”

负责汲水的兵卒跌跌撞撞奔回营地,脸上尽是惊惶。

一夜之间,河中流水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河床 ,仅存的几处浅洼也正迅速渗入干裂的泥土深处。

草原大军的围困尚未解除,断粮缺水的阴影又骤然笼罩。

营中士卒面面相觑,茫然无措。

他们从未遭遇如此绝境。

此时再想外出寻水已无可能——四面八方皆是敌骑。

干渴与饥饿,成了此刻唯一真实的敌人。

将士们唇裂喉燥,几乎将土木堡每一寸土地翻掘开来,企望能找到些许湿气。

那条已然干涸的河床边,挤满了拼命向下挖掘的士兵。

铁锹一次次深入,带起的却只有飞扬的尘土。

没有水。

一滴也没有。

整座土木堡仿佛早已被大地遗忘,地下空无一物。

唯一的水脉已被截断,生机也随之断绝。

夜幕降临。

也先踏出营帐。

“传令:全军后撤三里,隐去踪迹。”

晨光初露,第一缕光线爬上土木堡的垛口。

守了一夜的兵士竭力睁大干涩发红的双眼,望向原野。

他怔住了。

远处昨日还密布营帐的平野,此刻空空荡荡。

“瓦剌人退了!敌军撤走了!”

嘶哑的欢呼声瞬间点燃了整个营寨。

饥渴煎熬了一夜的士兵挣扎着站起身,向远处望去。

那条被改道的河流,其实仍在视线可及之处——只不过远了数百步。

波光粼粼的水面,在晨光下如银带般闪动。

干渴已极的士卒们再也按捺不住,欢呼着朝河水奔去。

顷刻间,整座土堡沸腾起来,成千上万的人影涌向下坡。

眼看着黑压压的人流向河边漫去。

就在这时,山谷深处,号角再度撕裂空气。

呜——呜——呜——

四面八方骤然响起马蹄雷动与草原骑兵的吼声。

号角连绵,战马嘶鸣,大地在铁蹄下震颤。

“列阵!速速列阵!”

将领嘶声吼出命令,堡上战鼓擂响。

奔向河边的士卒慌忙转身回撤。

太迟了。

人的双腿,怎能快过战马的四蹄?

铁骑如潮水般卷入人群,北征军士卒不及招架,成片倒下。

草原骑兵并不急于杀戮,只从容驱赶着上万溃兵,如赶羊般朝土木堡防线压去。

这正是也先所要的局面。

溃退的士兵被自家骑兵裹挟着,冲垮了自己的阵线。

土木堡的防御,崩碎了。

堡内涌入越来越多的草原战士,喊杀声、惊叫声、兵刃碰撞声混作一团。

溃败如瘟疫蔓延。

这座小小的土堡,成了草原铁骑的屠场。

此役之惨,为本朝百年所未有。

八月十五,京城之夜。

满城灯火通明,街巷间浮动着月饼与桂子的甜香。

这本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节,往年皇帝总会携文武百官于宫中专设的高台饮酒赏月。

今夜,这项庆典取消了。

大明宫殿内,群臣齐聚。

所有留守京城的官员皆在此处,不安地等待着前方的音讯。

远征大军依旧杳无音信,连派出的探马也一去无回。

殿中弥漫着压抑的焦虑。

监国的小忠顺亲王与诸位大臣一同立于殿上。

夜空月明如洗,星河疏淡,却无人有心思抬头看一眼那轮孤高的明月。

“急报!北征前线军报!”

殿外禁军忽然高声通传。

“速宣!”

贾炼的声音在殿中清晰响起。

殿中群臣的视线都凝在远处宫门的方向,人人屏息,只等中秋的夜风捎来前线的捷音。

谁也不知即将踏入这大殿的会是何人——是远征军派回的飞骑信使?是京城遣往军前的探子?抑或是别的什么相干之人?

月轮正明,清辉泻地。

一道人影就在此时出现在大明宫门外的玉阶上,月光照得分明,那身影颤巍巍的,左右还有人搀扶着,显是位年迈之人。

看服色应是文官——这倒像是个吉兆。

既派文臣回来,多半是前方有了可喜的军情。

圣驾亲征时带走了大半京中重臣,若真有胜报,遣一位回来禀告也在情理之中。

殿上诸公不约而同地舒了半口气,眼底浮起期盼的光。

来者果然是朝中大臣,乃是吏部侍郎杨大人。

两名禁军架着他胳膊,几乎是半抬着进了殿。

这位年近花甲的老臣一入殿中便扑跪在地,未语先嚎,哭声裂帛般迸出来,满是摧肝断肠的痛楚。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不解他为何只哭不说。

可那哭声太骇人,不祥的阴云已悄悄罩上每个人心头。

“杨大人!”

兵部尚书第一个踏出班列,声如洪钟,“此刻岂是痛哭之时?北边战局究竟如何?”

这一喝似惊醒了侍郎。

他浑身一颤,哭声戛然而止,抬起一张涕泪纵横的脸——是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接下去要说的事,比天还大。

“诸位……诸位大人……”

他嗓音嘶哑,字字泣血,“北征大军……惨败啊!我军遭草原部族合围,臣、臣拼死突围而出……全军……全军已溃!”

一句话像冰水泼进滚油,大殿里死寂一瞬,随即嗡然炸开。

惨败?那可是朝廷在北方压上的全部精锐!五万京营,并十五万边军,整整二十万虎贲!草原究竟出了多少兵马,竟能吞下这样一支大军?

“哭有何用!细说!”

贾炼的厉喝压过满殿骚动,“圣上如今何在?”

杨侍郎以袖掩面,肩头剧烈起伏:“回西宁王……微臣突围时,圣驾尚困在土木堡 ,四面皆是胡骑……陛下、陛下恐怕……凶多吉少啊!”

说罢又失声痛哭。

“轰——”

仿佛惊雷劈在殿脊上。

群臣全僵住了,许多人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皇帝陷于敌阵,生死未卜——这对朝廷而言,简直是天塌地陷!

无数道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御阶上那位小小的监国亲王。

忠顺亲王还不满十岁,被这近百道惶急的视线一刺,吓得往后退了半步,稚嫩的脸庞一片苍白,只无助地望向身旁的首辅,又望望贾炼。

“来人。”

贾炼的声音冷峻如铁,“给杨大人看座,上茶。”

禁卫连忙搬来椅子,奉上热茶。

杨侍郎抖着手接过去,一气饮尽,才缓过几分气力,将土木堡之战的始末断断续续道来:从最初的殿后部队死战阻敌,到鹳儿岭精锐全军覆没,再到土木堡被也先大军合围攻破……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地铺陈在满殿朱紫公卿面前。

死寂。

听完之后,殿中只剩下死寂。

全军覆没——这意味着所有随驾出征的文武,恐怕都已葬身沙场或陷于敌手。

一种王朝将倾的寒意,从每个人脚底爬上来,冻住了脊梁。

“ 啊!老臣愧对您托付——”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