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团军,总司令傅作义,麾下三万五千人,驻守绥远、晋北交界地带,阻击日军从察哈尔西进绥远、进犯山西大同;原杨虎城十七路军改编第三十八军,冯钦哉部,两万余人,驻守晋东南,稳固山西侧翼;阎锡山直属晋绥军、保安队、地方武装,合计四万余人,驻守太原及山西各腹地,为战区总预备队。第二战区总兵力,亦有二十三万,全系以固守山西为核心,层层布防。”
待徐祖诒将北方两大战区的兵力、主官、防区、兵力数全盘道出,议事大厅内一片沉寂,所有将领都在心中盘算着华北战局的整体态势。
杨杰这时候拿出了一份刚得到的情报,在众人面前说道“刚得到的消息,日本人在平津大规模增兵了,并且组成了所谓的华北方面军,任命了寺内寿一大将为华北方面军司令。下辖第一军,军长为香月清司(第六师团,十四师团,二十师团,重炮第1,2旅团,装甲车1,2大队)共十万人。第二军,军长为西尾寿造(第十师团,十六师团,108师团,重炮第6旅团)共九万人。以及第五师团,察哈尔派遣师团,11旅团等等。全方面军共计三十七万大军。”
杨杰说完话后,在场众人都是哗然。
前次热河长城抗战,日军只不过出动两个师团,就打崩了国府近二十万大军。
现在这一次一出手,就是八个师团,华北三个战区怕是要面临一 场血战了。
刘珍年目光落在华北军事地图上,眉头微蹙。
刘珍年看向杨杰,沉声问道“学长,你是军界战略大家,如今北方一、二、五三大战区部署已定,你有何看法?”
杨杰缓步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河北、山西各处布防点,语气沉稳“燕谋兄刚从南京而来,带来的这份部署,看似周全,实则隐患极大。第一战区兵力最多,可三十万大军分散在沧州、保定、察南、石家庄、邢台、衡水六处,处处分兵,看似处处设防,实则处处薄弱,更关键的是,指挥之人,难当大任!”
“刘峙虽为战区前敌总指挥,可麾下诸将,宋哲元是西北军元老,孙连仲是西北军名将,商震是晋军宿将,哪一个是甘心听命于刘峙的?刘峙资历虽深,却无统御各路杂牌、嫡系的威望,指挥体系本就一盘散沙,再加上兵力分散,一旦日军集中兵力猛攻一点,防线极易崩溃,河北战局,堪忧!”
这番话直击要害,徐祖诒闻言,也不由点头,却并未接话。
杨杰继续说道“再看第二战区,阎锡山向来固守山西地盘,堪称‘守家奴’,此番部署,所有晋绥军、配属部队,全都是围绕固守山西展开,毫无主动出击、驰援河北、山东的打算,只求自保山西一地,不会轻易出兵配合北方其他战区作战。如此一来,北方三大战区,第一战区指挥混乱、兵力分散,第二战区闭关自守、只求自保,唯有我们第五战区,建制完整、指挥统一,驻守山东,直面津浦路日军南下主力,整个北方抗战的重担,怕是要尽数落在我们鲁军肩上!”
说到此处,杨杰看向徐祖诒,眼神锐利,直言问道“燕谋兄,你我同窗多年,不必隐瞒。委员长做出这般部署,绝非单纯的战略布防,背后是不是还有别的谋划?”
此言一出,刘珍年一惊,他知道杨杰眼光毒辣,但是没想到,他真的能看出娘西平先生的计划和想法。
大家也纷纷看向徐祖诒。徐祖诒沉吟片刻,环顾四周,见都是诸位将军,没有外别,方才坦言道“杨参谋长果然慧眼,此事乃是委员长在南京最高军事会议上定下的绝密方略,并未对外公开,只传达给各大战区核心主官——北守南攻!”
“北方三大战区,第一、第二,第五战区,核心任务就是‘守’,依托河北、山西防线,迟滞日军南下,不求主动进攻,只求拖住日军主力。而军委会将全国中央军精锐、地方精锐,尽数调往淞沪地区,集中绝对优势兵力,先肃清上海日军,拿下淞沪战场!”
徐祖诒语气凝重,道出其中缘由“上海乃是国际大都市,是列强在华利益核心区域,国际关注度极高,委员长的意思是,先在淞沪打一场大胜仗,彻底肃清日军在上海的据点,既能提振全国民心士气,更能引起国际社会关注,争取列强干预、调停中日战事,在国际上占据主动。”
话音落下,杨杰当即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与担忧“我就知道,委员长又在搞这一套国际公关!全然不顾华北战场实际,不顾全国战局平衡!按照现在第一战区的布置,我如果是寺内寿一的话,直接派遣第一军进攻平汉路,第二军进攻津浦路,华北第一战区诸军,怕是撑不了一两个月就会全线崩溃,山西又指望不上。只能靠我们第五战区顶上去了。”
杨杰本来就已经和娘希匹先生撕破了脸,这一次娘希匹先生特意派徐祖诒来当战区参谋长,也等于变相打了杨杰的脸,所以杨杰也就不再顾忌,火力全开,一个劲的输出道
“淞沪之地,无险可守,日军拥有海空军绝对优势,若是能快刀斩乱麻,一举歼灭上海日军,自然是好;可一旦战事陷入胶着,迟迟无法取胜,必然会引得日军效仿一二八淞沪抗战,不断向上海增兵,将战火彻底扩大,到时候,淞沪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战场泥潭,消耗全国主力兵力!”
“到那时,北方战场本就兵力分散、指挥混乱,再无精锐主力增援,河北、山西、山东,必将承受日军全部兵锋,北方战局,将彻底陷入被动!委员长一心想着争取国际同情,却忽略了战场的实际胜负,这般战略,看似高明,实则是本末倒置,后患无穷!”
杨杰身为民国顶尖军事战略家,一眼便看穿了“北守南攻”的致命隐患,一番剖析,鞭辟入里,厅内众将闻言,皆是面色凝重,心中对全国战局的担忧更甚。
刘珍年心中暗自赞叹,杨杰的判断,与自己这个穿越者预知的历史完全吻合。娘希匹先生执意发动淞沪会战,妄图以国际舆论干预战事,最终却演变成持续三个月的惨烈拉锯,国军主力损耗巨大,而北方战场则节节败退,半壁江山沦陷。
徐祖诒闻言,也是长叹一声“耿光兄所言,句句在理,我在南京军事会议上,也曾提出过异议,可委员长心意已决,执意推行北守南攻,我们身为军人,唯有执行。北方三大战区,唯有第五战区建制完整、将士用命,日后北方抗战,还要多仰仗刘司令与鲁军诸位了。”
刘珍年本也知道,这些事情,大多数要靠自己,于是沉声说道:“无论军委会方略如何,我第五战区全体将士,唯有死守山东,寸土不让!河北一旦有失,山东便是华北最后一道防线,我们要做好独力抗击日寇南下的准备,整编部队、加固防线、囤积粮草弹药,随时准备迎战!”
议事大厅内,众将齐齐起身,齐声应和,战意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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