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彤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在发抖，但还是硬撑着举了下手。
“那假许彤当时说的呢？她在楼梯间骗你的时候不是也提到了红棺材？说在十楼办公室里……”
“鬼话里面掺真话。”
李安语速极快。
“她说的地点是假的，用来把我往陷阱里引，但红棺材确实在十楼这个信息，是真的。因为她没必要凭空编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东西来钓我。”
“越是高明的骗子，说的话里真假比例越接近九比一，九句真话建立信任，最后一句假话要你的命。”
赵丹吸了口气：“那我们的计划是，凌晨两点，走十楼厕所。”
“对。”
林倩从转椅上站起来，伸手拉住了李安的衣角。动作很轻，但没有松开。
“可是规则冲突怎么办？你必须进去，许佳必须远离。我们要分开行动吗？”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李安没有立刻回答，转头看向缩在行军床角落的许佳。
小萝莉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许彤身后躲了躲。
“不分开。”
李安收回视线。
“全员行动。”
“可是——”
“许佳的绝对防御冷却还没好，不能硬吃伤害。”
李安打断了林倩的话。
“但她的盾娘体质摆在那，铜皮铁骨的被动加成是全天候的，对灵异侵蚀有天然的扛性。”
“之前在天台上被那个隐形小鬼抓着折腾了那么久，除了几道划痕，伤都算不上。”
许佳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许彤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保洁员守则说不让靠近，那是对保洁员这个身份的限制。”
李安拍了拍腰间挂着的钥匙串。
“但我是保安。保安有权在巡检期间强制要求物业人员随行配合检查。”
赵丹反应最快，瞳孔一缩：“你要用保安的身份权限，覆盖保洁员的规则禁令？”
“规则和规则之间也有优先级。”
李安把钥匙串晃了晃。
“谁的权限大，谁说了算，物业保安在紧急情况下有权调动保洁、前台、维修工——这是现实世界里物业管理的基本常识。”
“系统既然给了我们这些身份，那身份附带的权责体系就应该同样生效。”
“如果不生效呢？”
许佳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李安盯着她，语气没什么商量余地。
“那就硬闯，我的至阳剑气能烧穿规则壁垒，之前在天台上砍开过一次副本的天花板，虽然只持续了几秒，但证明这套东西对规则空间有效。”
“实在不行，你躲我身后，三米之内不要出去。”
许佳抿着嘴，点了点头。
李安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
“行动之前，有几件事必须交代清楚。”
他伸手抓住林倩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身侧。
林倩被拉得踉跄了一步，脸上闪过一丝羞赧，但没有挣扎。
“第一，从出门开始，林倩必须贴着我。距离不能超过半米。”
林倩：“……”
“别多想。”
李安面不改色。
“你的阴剑术离开我的阳气太远就废，但贴近了可以让我的至阳剑气维持在最高强度，到了十楼那种地方，我需要火力全开。”
他又看向其余三人。
“第二，赵丹、许彤、许佳，行动中不可以离我超过三米，赵丹负责精神力探路，许彤随时准备***，许佳贴在队伍中间。”
“第三——”
他从桌上拿起那本《常住业主登记册》，塞进腰后。
“到了十楼之后，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没有我的指令，谁都不许单独行动。”
“那种东西复刻记忆连细节都不放过，唯一的辨别方式就是集体行动，谁掉队谁就可能被替换。”
没有人反驳。
气氛沉了下来，但和之前那种无头苍蝇式的恐慌不同。
四个女生的神情虽然紧绷，但多少有了方向感。
有方向感就好。在这种地方，茫然比恐惧更要命。
李安转身走向墙角的储物柜，拉开柜门，把里面能用的东西全翻了出来。
两把强光手电筒，电量还算充足。
一根防爆叉，铁质的，分量不轻。
三根备用警棍。
他把手电筒分给赵丹和许彤，防爆叉递给许佳。许佳双手接过去，差点被重量带了个趔趄。
三根警棍摆在桌上。
李安拿起其中一根，掌心赤红光芒微微一闪，至阳剑气顺着皮肤渗入警棍表面，整根铁棍温度骤升，棍身上隐隐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
他把开过光的警棍递给林倩。
“碰到脏东西，用这个抽。”
林倩握住棍柄，掌心传来微微的热度，那是李安至阳剑气的余温。她手指收紧，没有多说什么。
剩下两根，李安如法炮制，分别递给赵丹和许彤。
许彤抓着还在发烫的警棍，小声嘀咕：“这玩意能管多久啊？”
“看运气。”
李安言简意赅。
“我灌进去的量有限，大概能撑三到四次击打，用完就是普通铁棍，别浪费。”
分发完毕。
李安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一点十二分。
距离凌晨两点，还有四十八分钟。
他走到保安室的铁门前，没有立刻开门。
指尖搭在门锁上，他忽然偏头，看向角落里那台还在运转的老式监控。
屏幕分成了九个格子，每个格子对应大厦不同区域的摄像头。
大部分画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但有两个格子正在闪烁雪花点。
李安盯着雪花点看了不到三秒，就把视线移开。
保安守则第六条：监控出现雪花屏时，不可直视超过十秒。
他移开视线的瞬间，余光捕捉到雪花点里似乎闪过了什么。不是随机的噪点，更像是某种有规律的画面，一闪而过，快到无法辨认。
李安垂下眼皮。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看到了什么。
“出发。”
手指拧动门锁。
铁门打开的瞬间，走廊里的阴冷空气涌进来，和保安室内的暖气撞在一起，在门框处凝出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李安跨出门槛，右手虚握，掌心的赤红微光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林倩紧跟其后，左手攥着开过光的警棍，右手的指尖不自觉地勾住了李安后腰的衣摆。
赵丹、许彤、许佳鱼贯而出。
保安室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李安走在最前面，脚步没停。
但在踏上第一级台阶之前，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谁交代。
“希望能像我想的那样，那个东西没有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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