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晨扶着红菱,对着凌清漪恭然叩首:
“仙姑救我二人性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凌清漪连忙将二人扶起,淡淡道:
“劫富济贫,匡扶道义,本就是我派宗旨。小友不必多礼。”
叶晨问道:
“不知仙姑如何预知张府将有此劫,及时赶来相救?”
凌清漪轻叹一声:
“我来京中,本为处理门派琐事。本派叛徒,暗通邪教,盗走武学秘籍,掌门命我追查。此人狡猾异常,一路逃窜,我追踪线索,方至京城。”
“说来也巧,那日我在客栈吃茶,见两人一前一后入内。前一人富态官威,后一人却畏畏缩缩,神色鬼祟。我唤来小二询问,方知前者乃是贪官卜怀安,欺压百姓,民怨极深;后者却是张府管家。小二亦觉奇怪,张、卜二人素来不和,竟暗中私会。”
“我心中起疑,便暗中尾随。见二人密谈之后,便匆匆各自回府。次日我在张府附近探查动静,竟意外撞见那名叛徒,当即追出,仍是被她逃脱。等我赶回,便是你二人遇险之景。造化弄人,善哉善哉。”
叶晨点头,心中了然,又愁道:
“刘管家已死,可卜怀安依旧逍遥法外。张府数十口尸首,又该如何安置?”
凌清漪道:
“你伤势不轻,先随我寻一处安静所在疗伤,此地不宜久留。”
凌清漪又道:
“张大善人可还有亲友故旧?我可前往求助,料理后事。”
叶晨思索片刻,想起张谦生前提及最多的那位刘老刘大人,当即开口。
凌清漪道:
“如此最好。我先为你疗伤,再去拜会刘大人,请他出面主持公道。”
叶晨点头应下。
一行人暂居客栈,凌清漪为叶晨疗伤之后,便亲往刘大人府中,将张府惨案一五一十告知。
刘大人听罢,惊得几乎跌坐椅下,拍案怒道:
“卜怀安!老夫未曾想你竟狠毒至此!”
他当即派人前往张府查看,待下人回报属实,这位年近半百的老人,不禁老泪纵横。
刘大人亲自派人收敛尸首,料理后事。一连数日,悲伤笼罩众人。
待诸事安定,刘大人一纸诉状,将卜怀安罪状上奏朝廷。
龙颜震怒,一时间,京城内外,满城风雨。百姓无不痛骂其狼心狗肺。
只可惜卜怀安狡猾多端,早已销毁罪证,又巧言掩饰,无直接凭据定他买凶杀人之罪。
最终,他只被革职查办,仍居府中,靠着搜刮而来的民脂民膏,依旧逍遥。
叶晨得知结果,怒不可遏,拔身便要冲出:
“我要亲手杀了他,为师傅、为张老爷报仇!”
凌清漪一把拦住,叹道:
“你还只是个少年,此去只是白白送命。”
叶晨红着眼:
“我不怕死!”
凌清漪无奈,指尖轻抬,点中叶晨穴道,令他动弹不得。
“报仇之事,不必你动手。”
她立在窗前,望向夜色,眸中隐有寒芒。
凌清漪望着沉沉夜色,心中暗叹:
律法既不能惩恶,天理亦难昭彰,今日便由我峨眉弟子,代天行罚,警其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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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三更,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一道黑影掠过屋檐,悄无声息,落入卜府。
卜怀安自革职之后,终日在府中饮酒作乐。
这夜熟睡之际,忽觉寒意刺骨,睁眼一看,一柄寒光长剑,正插在枕边,距他头颅不过半寸。
他刚要惊呼,一声清冷女子之音响起:
“敢出声,立取你命。”
窗边立着一道蒙面黑影,气息冷冽。
卜怀安吓得浑身发抖,当场失禁,连连磕头求饶:
“好汉饶命!我有钱,多少都给你!”
黑影缓缓抽剑,只留下一句: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今日不杀你,他日自有天收。”
话音落,黑影飞身而去。
卜怀安惊魂不定,望着窗外月色,只觉一片惨白刺目,如刀在心口搅动。
不出两日,卜怀安在府中惊惧而亡。
叶晨与红菱在叶守灶坟前焚香叩拜。
叶晨沉声道:
“师傅,您安心去吧。弟子定将您的手艺发扬光大。害您之人已得报应,苍天有眼,善恶终有分。”
祭拜已毕,凌清漪望着二人,缓缓开口:
“叶晨小友,红菱根骨清奇,心怀良善,我欲带她回峨眉,收为入室弟子。”
叶晨又惊又喜,连忙谢道:
“多谢仙姑再造之恩!”
红菱眼眶一红,拉住叶晨:
“叶晨哥,那你呢?”
凌清漪道:
“峨眉不纳男弟子,但我可荐你入华山。”
叶晨却摇头,神色坚定:
“多谢仙姑美意。但我已答应师傅,要继承他的遗志,将他一身技艺发扬光大。此诺,我必信守。”
凌清漪一怔,随即叹道:
“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志。江湖险恶,你一路保重。若有危难,可寻峨眉,我必出手相助。”
叶晨跪地再拜,感激不尽。
夕阳西下,雾色渐起。
凌清漪牵着红菱,缓缓远去。红菱频频回头,泪眼婆娑。
叶晨立在原地,望着那两道身影,直至消失在远方雾霭之中。
天空灰蒙蒙一片,几只乌鸦盘旋哀鸣,声声凄切。
枯藤老树,残阳西风。
天涯茫茫,一身孤影。
正是:
枯藤老树昏鸦,断肠天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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