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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回家叙话


回到家,常昆把包放地上一扔,身体往椅子上一躺,舒服地叹了口气。

这一趟出门,从北京到南京,从南京又到南昌,再从南昌到广州,最后从广州回来,火车坐的骨头都散了架。

虽说在招待所也能歇,可到底不如家里舒坦。

秀儿和紫霞却不肯放过他。

俩小丫头一左一右挤过来,扒着椅子扶手,仰着脸看他。

“大哥,你累啦?”秀儿问。

常昆嗯了一声。

“我帮你按按肩膀吧。”

紫霞也举着小手叫:“我来帮大哥按。”

常昆瞥了眼俩人,他哪会不知道这两个小家伙想什么。

按肩是假,想趁机溜到肩膀上骑大马才是真的。

见大哥不上当,秀儿皱皱眉头:“大哥,你出来看,鹩哥现在会说好多话!”

紫霞赶快接过话:“我教了好多!”

“哼!明明是我教的!”

没休息两分钟,常昆就被俩妹妹拽起来,拖着步子来到院子里。

柿子树下,鹩哥站在树枝上,歪着脑袋看他们。

秀儿仰着头,冲鹩哥喊:“鹩哥,叫人,快叫大哥!”

鹩哥歪着脑袋,看看常昆,又看了看秀儿,没吭声。

秀儿急了:“叫呀!大哥回来了!”

紫霞在旁边帮腔:“鹩哥,快叫大哥,给你好吃的!”

鹩哥扇了下翅膀,换了个姿势,低头看她们,就是不开口。

秀儿脸都红了,跺着脚喊:“你明明会叫,昨天还叫了!”

紫霞也急了:“就是!我跟秀儿都听见了!”

俩丫头你一句我一句,鹩哥站在树枝上,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张开嘴。

“姐姐!”

秀儿愣了一下:“不是姐姐,是大哥!”

鹩哥歪着脑袋,又叫了一声:“姐姐!”

紫霞急得直跳脚:“是大哥!大哥!”

鹩哥扑棱一下飞到更高的树枝上,低头看着她们,又叫了一声:“姐姐!”

秀儿气得脸通红,转头冲常昆说:“大哥,它昨天真的会叫!它叫了大哥,还会叫‘紫霞’呢!”

紫霞在旁边用力点头:“对对对!它还会叫‘秀儿’!昨天叫了好几次!”

常昆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俩丫头急得满头汗,忍不住笑了。

“那今天怎么不叫了?”

秀儿和紫霞对视一眼,都有点委屈。

秀儿小声说:“它可能……忘了。”

紫霞点点头:“对,忘了。”

常昆乐了,刚要说话,鹩哥忽然又开口了。

“秀儿!秀儿!”

秀儿眼睛一亮,跳起来:“你听!你听!它叫我了!”

鹩哥又叫了一声:“紫霞!”

紫霞也蹦起来:“还有我!还有我!”

两个小丫头高兴得手拉着手,在柿子树下转圈。

鹩哥站在树枝上,低头看着她们,又叫了一声:“回来了!回来了!”

秀儿停下来,仰着头,冲常昆喊:“大哥你听见没?它说回来了!”

常昆笑着点头:“听见了。”

秀儿得意极了,拉着紫霞的手,又蹦又跳。

“是我教的!我天天喂它,它就学会了!”

紫霞不服气:“我也喂了!我也教了!”

“我教的多!”

“我!是我!”

俩丫头又吵上了。

常昆摇摇头,转身回屋,往床上一躺。

窗外,秀儿和紫霞还在柿子树下吵,鹩哥站在树枝上,时不时插一句嘴。

“别吵啦!别吵啦!”

俩丫头愣了一下,然后笑成一团。

……

另一边,程家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孙秀兰一进门,先是在屋里站了一会儿。

眼睛从屋里东西一样一样看过去,有不少东西都是她和程榕江结婚时候就有的,到现在还保存的很好。

她站在那儿,看着眼前陌生中带一点点熟悉的家,眼眶微微发红。

程榕江拉着她坐下,自己坐在旁边,手一直没松开。

程杰钻进厨房,围上围裙就开始忙活。

今天是娘回家的大喜日子,他想要好好露一手,让娘尝尝他手艺。

手脚麻利地切菜、热油、下锅,都是这两天他到处搞到的新鲜菜。

程敏想进去帮忙,被他推出来:“你陪娘说会话,这儿有我就够了。”

程信蹲在厨房门口,看着大哥炒菜,眼睛都不眨。

程杰回头看他一眼,笑了:“小信饿了?等会就好。”

大儿子在厨房忙活,闺女坐在旁边,小儿子蹲在门口,孙秀兰看着这一切,心里真是无限满足。

菜一盘盘端上来,红烧肉,炖鱼,炒鸡蛋,白菜豆腐粉条,还有一碟子花生米,摆了满满一桌。

程杰还开了一瓶杏花村,给每个人倒满一杯。

一家五口坐下,看着这一桌子菜,谁都没先动筷子。

程榕江端起酒杯,手有点抖:“这杯酒,敬你们的娘,这些年……你辛苦了!”

说着,他眼眶就红了,端起酒杯猛地往嘴中一倒。

孙秀兰拿起酒杯,手一样抖动个不停:“他爹,这些年,你拉扯俩孩子,一样辛苦了!”

一家人仰头干掉杯中酒,就连程杰这个一杯倒,眉毛都没皱一下。

一家人,不管是爹、娘,还是他们三个做儿女的,这些年都很不容易。

如今,终于拨云见日!

吃着饭,话开始慢慢多起来。

程榕江给孙秀兰夹块红烧肉:“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孙秀兰沉默一会,慢慢开口。

“刚周三那会儿,我抱着小信,随着人流走,不知怎么上了一条船,越来越往南,后来到了那个村子,就住下了。”

她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开始时候住牛棚,后来村里给分了间破屋,地也给了点,种点地瓜玉米,勉强够我娘俩糊口。”

“这些都还好说,只记得有一年冬天,小信发高烧,烧了三天三夜,村里没大夫,最近的卫生所在十几里外……”

一家人把筷子放下,静静听孙秀兰讲述,只觉得喉头一阵阵哽咽。

“我背着小信走了一夜,到那儿的时候,天都亮了……后来烧退了,人没事,只是从那以后,他就一直瘦,怎么吃都没一点肉。”

程敏眼泪滑落,拉着娘的手,攥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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