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梁晶晶坐直了身子，比画起来，“京城开一家总店，然后在各个州府开分店。南边热，需要冰的地方多，可以多开几家。北边凉快，少开几家。每家店的冰都从当地采，省得运来运去麻烦。配方统一，价格统一，装修风格也统一，让人一看就知道是蜜雪冰城的铺子。”
芷薇听着这些话，嘴巴慢慢张大了。她虽然不太懂生意上的事，但“开到全国各地”这五个字的分量，她还是能掂量出来的。
那得是多大的买卖？整个东陵国，好像还没有哪家铺子能做到这个地步。
“郡主，”芷薇的声音有些发飘，“您说的这也太大了吧？”
“大什么大？”梁晶晶小手一挥，豪气冲天的样子，“人有多大产，地有多大产。不敢想就永远做不到。我这还只是开个头，后面还有更大的呢。”
芷薇咽了口唾沫：“还有更大的？”
梁晶晶眼睛一亮，来了精神，盘腿坐在座位上，像个小大人一样给芷薇上课：“你看啊，冰品生意只是一块。等咱们的牌子打出去了，可以卖的东西多了。夏天卖冰，冬天卖热饮，春秋两季卖甜品。一年四季都有生意做，不愁没客人。”
“还可以搞会员制，就是那种预付的票券，先交钱后消费，这样咱们手里就有现钱，可以拿去做别的事。还可以搞加盟，让别的地方的人出钱开分店，用咱们的招牌和配方，咱们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分钱。”
“还有产品线，不能光卖冰。可以出一些周边，比如装冰的碗啊、勺子啊、食盒啊，都印上蜜雪冰城的标志，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从咱们铺子里买的，走到哪儿都是活广告。”
梁晶晶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着。
芷薇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跟不上梁晶晶的节奏。
这些词她从来没有听说过，但从郡主的语气和表情来看，这些东西显然都很厉害。
“等蜜雪冰城做大了，还可以开别的铺子。”梁晶晶越说越兴奋，声音都拔高了，“餐饮、布匹、首饰、胭脂水粉，什么东西赚钱就做什么。到时候，全国各地到处都是咱们的铺子，走到哪儿都不用花自己的钱。”
芷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弱弱地说：“郡主，您说的这些，得要好多好多银子吧？”
“银子的事你不用担心。”梁晶晶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有我在，还怕没有银子？再说了，我祖母那儿钱多的是，想拉投资，那不是分分钟的事？”
芷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已经跟不上郡主的思路了。她干脆闭上嘴，乖乖地当一个听众。
马车继续往前走着。两只狗还在睡觉，雪糕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奶糖翻了个身，睡得一脸安详。
梁晶晶说了好一阵子，终于觉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喝了口水。
“芷薇。”梁晶晶放下茶杯，忽然叫了芷薇一声。
“奴婢在。”
梁晶晶转过头来，那张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你信不信，总有一天，整个东陵国的人都会知道蜜雪冰城这四个字。”
芷薇看着那双眼睛，笑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奴婢信。”
梁晶晶满意地笑了，又靠回座位里，重新翘起二郎腿。
雪糕终于醒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然后抬起头，把下巴搁在梁晶晶的腿上，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梁晶晶低头摸了摸它的脑袋，笑着说：“雪糕，你也觉得我说得对，是不是？”
雪糕摇了摇尾巴，又打了个哈欠，然后把脑袋埋进梁晶晶的怀里，继续睡。
芷薇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事能让郡主发愁。连她的狗都知道，跟着郡主走，有肉吃。
……
梁九渊赶到福满楼的时候，已经比约定的时辰晚了将近一个时辰。
他是跑着上楼的，靴子踩在木楼梯上噔噔作响，引得楼下的跑堂伸着脖子往上瞧，以为是哪家出了急事。
跑到二楼雅间门口，他才慢下步子，抬手整了整衣领，又摸了摸袖口里那包点心还在不在。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子温柔的声音：“请进。”
梁九渊推门进去。
雅间不大，一桌两椅，靠窗摆着一盆文竹。
桌上放着茶壶茶盏，茶壶嘴儿冒着微微的热气，已经续过好几次水了。
桌边坐着一个年轻姑娘。
梁九渊粗略看了一眼，估摸着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领口绣着几朵兰草，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簪了一支银簪。
整个人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像一株养在白瓷盆里的文竹。不张扬，但是瞧着舒服。
她见梁九渊进来，站起身来，微微颔首，算是行过礼，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帘。
梁九渊心里咯噔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她好看，好吧，确实挺好看的，而是她这个反应，让他更不好意思了。
要是对方劈头盖脸骂他一顿，他反而好受些，该赔礼赔礼，该认罚认罚。
可她什么都不说，就这么安安静静站着等他开口。
他上前两步，规规矩矩地抱拳一揖：“实在对不住，我来迟了，让姑娘久等。”
黄杨甜有些疑惑，抬眼看他，说了一句：“公子客气了，请坐。”
梁九渊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他坐下来，手在桌下摸了摸袖口的点心，想了想没有直接拿出来，琢磨着怎么开口。
他这人相亲的次数不算少，但每次都不怎么成功。
不是他条件不行，吏部尚书家的二公子，这身份摆在那里，媒人踏破门槛是常有的事。
问题出在他这个人身上，他相亲的时候实话太多，太实在，以至于人家姑娘的娘家人听了脸色发绿。
上一回相亲，人家问他平时有什么消遣，他说喜欢做生意。人家问做什么生意，他说什么都做，人家又问做得怎么样，他想了想，老老实实说做得不太好，亏了几次，不过最近一次有点起色了。
后来媒人传话回来说，人家姑娘的爹听了差点没把茶杯摔了，说这二公子怕不是个败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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