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事以密成,等弄好了,我给你看,不过今晚先给你弄点好吃的,之前吃的那叫什么玩意儿啊。”林远挥挥手,从制作蒸馏器,到将酒蒸馏出来,然后安置和调和都需要时间,提前说了就没什么意思了。
好吧,男人至死是少年,林远很喜欢看到高阳一副吃惊的表情,别看她是公主,但在林远眼里,依旧是个土包子。
大唐的饭食怎么说呢,不算难吃,毕竟原材料没问题,比如小鸡炖蘑菇,纯天然走地鸡哪怕只是切点姜片和撒少许盐,那味道也是鲜美,只不过因为盐的问题稍微有一点点苦味。
没有丰富的佐料,大唐人爱吃的羊肉那就真的没法吃了,清水煮羊肉那膻味隔着二十米就能闻到。
另外就是蔬菜要么煮要么烤,根本体现不出蔬菜的本味。
“寺庙的事你怎么说?”林远再次提出。
高阳一时间语塞,她内心也很复杂矛盾,能看出林远是铁了心想拆除会昌寺,但那里却寄托着她的母后身体健康的羁绊。
“母妃的身子真的无恙了?”
林远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我会尽快安排人拆除会昌寺,然后将寺庙里的僧人赶往他处。”看着林远平淡的表情,她最终还是做了决定。
林远也是长呼了一口气,纵然知道自己并非房遗爱那种货色,但能将危机提前歼灭还是好的。
“对了,你什么时候和你父皇谈食盐生意的事?”
“嗯,明日吧,父皇已经知道我之前为何购买毒盐矿,肯定也在等着我前往商谈。”高阳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在生意面前,众生平等。
“行,这段时间你多收购小猪仔。”林远点点头继续开口。
“这个差不多就可以了,最终这个生意还是交于朝廷吧。”高阳将自己这两天思考得出的结果说出。
“我去,这个钱你不赚?”听到高阳的话,林远倍感惊讶。
“纵然豚肉美味,我们也不可能大量食用。”
这下子林远明白了,封建礼制最终还是会压制大家的思想,最终导致就是普通百姓依旧吃不起,而上流社会的人觉得粗鄙不会食用,所以高阳不是不爱财,而是这生意根本不赚钱。
林远无意改变这一切,他个人的能力终究有限,还不如享受人生,但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邢国公府内,房玄龄特意将下值的房遗爱唤到书房内。
而房遗爱则一脸不耐,原本已经和薛万彻以及柴令武约好前往青楼消遣,眼下只能让另外两人等候。
看着次子房遗爱,房玄龄语气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遗爱,为父今日入宫,已向陛下请旨,为你求娶兰陵公主,此女知书达理,性情端淑,又是陛下亲女,若能成此婚事,于你、于房家,都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房遗爱闻言,身子猛地一僵,方才还垂着的头骤然抬起,眼中没有半分喜悦,反倒透着几分慌乱与无措,嘴唇动了动,却迟迟未应声,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你兄长承袭爵位,门户自有他撑着。为父不求你功名盖世,只愿你尚主为驸马,安身立命,光耀门楣,一生安稳无虞,陛下素来信重房家,此事十有八九能成。你好自为之,莫要给为父,给房家丢脸。”见房遗爱没有回应,房玄龄继续开口。
“阿耶......”
“怎么?你不愿?兰陵公主乃金枝玉叶,能得陛下赐婚,是你的福气,也是房家的机缘,你莫要不知好歹。”房玄龄哪里不清楚自己儿子的心思,但食盐一事已经证明了林远的能力,高阳只能彻底和林远绑定,如果自己儿子继续纠缠,自己活着还好,一旦不在,恐房家有难。
李世民为何对待功臣仁慈,主要是他比其他人都年轻,自信可以熬过其他人,一个连自己兄弟妻子都不放过的人,能是个心软之人,最是无情帝王家,这是无数人用生命验证的道理,作为大唐文臣之首,这点他还是能看清的。
房遗爱慌忙躬身,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强装镇定:“儿子不敢,只是……只是太过意外,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意外?”房玄龄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却并未点破,只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道,“为父知道你性子跳脱,平日里爱顽耍,但婚姻大事,容不得半分儿戏。兰陵公主端庄贤淑,与你性子互补,日后必能助你收敛心性,安稳度日。你兄长承袭爵位,为父只盼你能有个好归宿,莫要再惹是非。”
房遗爱垂着头,眼底掠过一丝苦涩与挣扎,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高阳公主娇俏灵动的模样——那日宫宴上,她身着华服,笑靥如花,不经意间与他对视,那一眼,便在他心底扎了根。他暗恋高阳公主许久,只是被林远这个土包子提前截胡。
沉默片刻,他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恳求:“父亲,儿子……儿子只是觉得,婚姻之事,当以心意为先。兰陵公主再好,可儿子……”
“心意?你可知你是房家次子,你的婚事,从来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关乎房家的荣辱与前程!陛下已然有意应允,此事容不得你推脱!”话未说完,便被房玄龄厉声打断。
房遗爱身子一震,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他知道父亲的脾气,别看外人都觉得父亲惧内,但一旦决定的事,便是母亲前来也只能遵从。
他死死咬着下唇,将心底对高阳公主的爱慕与对这门婚事的抗拒,悉数压在心底,终究还是躬身应道:“儿子……遵父命。”
房玄龄见他妥协,眉头稍稍舒展,语气又缓了几分:“这才是房家的子嗣。你且记住,往后收敛心性,莫要再在外轻狂,待旨意下达,便安心准备婚事,莫要给房家丢脸,也莫要负了兰陵公主。”
“是,儿子谨记父亲教诲。”房遗爱低声应着,垂在身侧的手却依旧攥得紧紧的,眼底的苦涩难以掩饰——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大抵是与心中所爱,再无可能了。
房玄龄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沉吟,似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却终究没有多问,只挥了挥手:“下去吧,好好琢磨琢磨为父的话。”
房遗爱躬身告退,走出书房的那一刻,晚风拂过,他才缓缓抬起头,望着皇宫的方向,眼中满是怅然与不甘,低声呢喃:“高阳公主……”
他的命运似乎发生了转变,似乎又没有,原本应该他承受的此刻却转移到了林远头上。
房玄龄作为一个跟随李世民多年的臣子,他清楚李世民之所以违反礼制将林远提前安置在公主府,目的就是不希望其他人接触,所以他并没有安顿房遗爱其他,对于这个次子他的确没法要求太多。
同一时间,齐国公府内,也发生着同样的一幕。
长孙无忌端坐在案前,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静却极冷。
“高阳那位新驸马,出身寒微,骤得大功,又尚主得宠,估计圣人很快就会为其加爵,可旁人糊涂,你不可糊涂。”
长孙冲在脑海里反复思考父亲的话,但终究无法想通于是开口问道:“阿耶是觉得,他有什么不妥?”
长孙无忌抬眼,目光锐利。
“不妥之处,便在他无根无基,却手握重利。寒门骤贵,最易骄狂,无家族牵绊,最易妄为。今日陛下信他、公主护他,他便风光无两,一旦圣眷稍减,他便是众矢之的,死无葬身之地。”
他顿了顿,再次一字一句叮嘱。
“你记三条,一条不可违。第一,面上敬而有礼,绝不亲近,不与他同宴、不与他交游、不沾半分盐利。”
“第二,不夸不贬,不参与任何议论,免得被人视作长孙家要拉拢他。”
“第三,暗中留心他的行踪、交往之人,但凡有异常,一一记来告知我。”
“他献精盐是大功,为何父亲要如此防备?”长孙冲仍有不解。
长孙无忌淡淡一句,却道尽权臣心术。
“大功是国之功,非他之福。盐利一动,天下盐商、地方世家、勋贵旧臣,不知多少人断了财路。这些怨气,将来都会算在他一人头上。我长孙家是百年门阀,不与骤起之人为伍,不引焚身之火。”
最后一句,近乎预言。
“他现在爬得越高,将来摔得越惨。你只需冷眼旁观,静待其败即可。”
长孙冲也并非愚蠢之人,明白了父亲的心思,长孙无忌作为关陇贵族和外戚的代表,绝不能容忍一个草根人物插足核心权力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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