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钟逸半梦半醒之间，隐约听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他心里猜想，也许是哪个同事进来拿茶叶，或者倒热水，要么就是来查找文件资料。
这种事在办公室里很常见，他也没太在意，只是微微转了下头，闭着眼睛继续休息。
那个脚步声很轻，慢慢地朝着他的方向靠近。
钟逸下意识地推测，难道是要去他身后的文件柜找资料？
他办公室的文件柜里存放着不少案件档案，偶尔会有同事来查阅。
直到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突然扑面而来，清新雅致，却又带着几分陌生。
钟逸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突然觉得不对劲了，办公室里的同事大多是大老爷们，没人会用这么淡雅的香水。
他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唐暮雨正俯身低头看着自己，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钟逸吓了一跳，赶紧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有些错愕地问道：“暮雨？你怎么来了？”
唐暮雨直起身，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语气温和地说道：“我路过你们办公室，看到门没关，本来想敲门的，但看你睡得挺香，就没好意思打扰，悄悄进来了。”
钟逸定了定神，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压了压惊，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唐暮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确实有件事情想麻烦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尽力。”钟逸爽快地说道。
唐暮雨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压低声音说道：“我想请你……抓鬼。”
“抓鬼？？”钟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你开什么玩笑？”
可唐暮雨却一脸正经地看着他，眼神坚定，不像是在开玩笑：“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钟逸一头雾水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疑惑地说道：“大中午的，你不是来逗我的吧？抓鬼这种事，你应该找道士啊，找我有什么用？再说了，你身为警察还是一名法医，怎么还会信这种东西呢？”
“所以啊，”唐暮雨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我就是因为不信这些，才觉得事情不对劲，又不好意思找别人说，怕被人笑话，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找你问问了。”
钟逸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他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所谓的“抓鬼”，恐怕不是真的遇到了鬼怪，而是遇到了什么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怪事。
“行吧，”钟逸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说，“那你具体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困扰？”
“是这样，”唐暮雨在钟逸对面的办公椅上一坐，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手肘撑着桌面，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着几分神秘，“有个我打记事起就认识的姨婆，前天在巷口撞见我，拽着我的手不肯放，说她最近遇到了件邪门事。”
钟逸把上午处理完一摞治安报表放到一边，然后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漫不经心地问：“什么事能让姨婆这么紧张？邻里纠纷？还是家里东西丢了？”
“都不是！”唐暮雨连忙摆手，声音压得更低，“她说，这半个月来，每天后半夜都能听到楼上有脚步声，嗒、嗒、嗒，慢悠悠的，像是有人在来回踱步。有时候还能隐约听到咳嗽声，沙哑得很。”
“哦哦，嗨。”钟逸放下搪瓷杯，恍然道，“这不是典型的噪音扰民嘛，老房子隔音差都这样。让姨婆找居委会反映下，实在不行报警，我们出面协调。”
“哎呀你别打断我！”唐暮雨急得拍了下桌子，“要是普通扰民，我用得着跑你办公室来吗？这种事我自己就能处理！”
她清亮的眼睛里满是认真，钟逸见状也收敛了随意的神色，往后靠了靠，示意她继续：“好好好，是我草率了，你接着说。”
唐暮雨放缓了语气，继续说道：“姨婆住的是黑塘那边的老式砖木小楼，有几十年历史了，地板都是实木铺的，走起来咯吱响，隔音差得离谱。她住在一楼，今年都七十多了，睡眠本来就浅，最近更是天天后半夜醒，一醒就能听到楼上的脚步声。那声音很有规律，不像小孩打闹，也不像大人急着做事，就是慢悠悠地从东头走到西头，再折回来。偶尔还会夹杂着几句喃喃自语，声音太轻听不清内容，还有那咳嗽声，咳个两三声就停，几乎天天如此。”
“这简单啊。”钟逸皱了皱眉，逻辑清晰地分析，“既然知道是楼上，让姨婆直接上去敲门沟通啊，跟对方说下作息问题，老年人需要休息，一般人都会注意的。”
“她去了！”唐暮雨加重了语气，“听到声音后，姨婆硬着头皮上了二楼，可敲了半天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趴在门缝上听，也没听到任何声音，那脚步声反而在她敲门的时候停了，等她下楼回到自己家，没过十分钟，脚步声又响起来了！”
“故意不开门吗？”钟逸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身体微微前倾，“那问问其他住户？看看有没有人知道二楼住了什么人，想办法联系一下？”
唐暮雨摇了摇头，她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报纸上画着：“你看，这房子一共就三层，每层两户，一层是姨婆和对门的张三叔，张三叔楼上是房东老李家，但老李要帮他儿子带孩子，经常晚上不在家住。三层早就改成杂物间了，堆着房东家的旧家具、纸箱这些东西，而姨婆家楼上这么多年根本就没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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