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拐下楼梯，就在转角撞见了正拿着一摞文件上楼的唐暮雨。
她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倦怠。
“暮雨，还没下班啊？”钟逸放缓脚步，打了个招呼。
唐暮雨闻声抬起头，看清是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还没下班，你不知道吗？”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火气。
钟逸立刻反应过来，讪讪一笑：“对对，辛苦辛苦！都是为了我们那个案子......那个，尸检报告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他带着一丝期待问道。
“最快三天。”唐暮雨言简意赅，脚步不停要继续上楼。
“三天？”钟逸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眉头紧锁。
唐暮雨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不满地瞪着他：“三天已经是加班加点了！钟大队长，尸检不是你看一眼现场照片就能下结论的，它有标准的法定流程，需要详细的检验分析！你警校里没学过吗？”
平时爱说爱笑的她，此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显然已被耗尽了耐心。
钟逸自知理亏，连忙放软语气：“是是，我明白，流程我都懂。只是，暮雨，三天太长了，现场痕迹本就有限，我怕拖下去凶手会有所察觉，一旦他清理证据或者外逃，再想抓就难了。拜托，多费心。”
他言辞恳切，目光里是破案的急切。
唐暮雨看着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病理切片和毒化检验需要时间，这么短肯定出不了最终结果。最快的话……明天上午，我只能给你们一个初步的尸检意见，明确死因和几个关键点。”
“那也可以！太谢谢你了，暮雨！”钟逸松了口气，有初步意见就能缩小侦查范围。
“哼，就会嘴上说说。”唐暮雨撇撇嘴，“你们大队上下嘴皮一碰说个‘谢’字，我们法医室就得通宵达旦累个半死。”
“绝对不是嘴上说说！”钟逸赶紧表态，“等你忙完这起案子，我肯定请你吃大餐，地方随你挑！”
“哟，钟大队长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一个清亮的女声突然从楼下门厅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钟逸和唐暮雨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韩小雅不知何时已站在楼梯下方，身姿挺拔，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身后还背着一个背包，看上去英气十足，此时正微微仰头看着他们。
她的目光在唐暮雨身上短暂停留，快速打量了一番，随即转向钟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刚才在门口等你半天也没见你出来，就进来看看。没打扰你们谈工作吧？”
唐暮雨看了看楼下气质干练的韩小雅，又瞥了一眼身旁略显尴尬的钟逸，眼神微妙地闪了闪，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时的调侃：“有约啊？那赶紧去吧，钟大队长。报告出来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说完，她抱着文件就要继续上楼。
“你是唐暮雨，唐法医吧？”韩小雅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唐暮雨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你认识我？请问你是？”
“市局刑侦支队，韩小雅。”韩小雅微笑着自我介绍，语气比刚才和钟逸说话时似乎更加柔和了些，“早就听过城北分局有位才貌双全的警花法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钟逸不由得微微皱眉。以他对韩小雅的了解，她性子清冷，绝非热衷社交寒暄之人，今天怎么话这么多，还对第一次见面的唐暮雨如此......客气？
唐暮雨闻言，莞尔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韩队的名字，我也是如雷贯耳。今天有幸一见，不过我还有工作，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钟逸一眼，转身快步上楼，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楼梯间里清晰回响。
“走吧，钟逸。”韩小雅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朗，转身便向外走去。
钟逸快步走下楼梯，眉头微蹙，“韩队，我说过了，真的不用客气。你又何必找到单位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已经走上几步台阶的唐暮雨，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了然又带着点戏谑的笑意，但没有回头。
韩小雅不给他再推辞的机会，转身径直朝门外走去：“别磨蹭了，位置我都订好了。”
她径直走出分局大门，伸手利落地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快上车。”她从车窗探出头，朝着仍站在门口的钟逸招了招手。
看着韩小雅这一系列自作主张、行云流水的动作，钟逸心中那股被强势安排的厌烦感终于升腾起来。
夜晚的凉风吹散了他最后一丝耐心。
他缓步走到车旁，望着车内的韩小雅，声音冷淡而清晰，“韩队，我想我说得很清楚了。去饭店带你出来是我的职责，你没不用谢我。这顿饭，我就不去了，抱歉。”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
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好奇地张望。
韩小雅坐在车内，脸上的表情在霓虹灯的闪烁下晦暗不明。
她坐在出租车里，指尖轻轻扣着车门把手，原本清亮的眼神沉了几分，却依旧维持着那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韩小雅抬眸看向钟逸：“职责是职责，谢是谢。一码归一码。”
司机在前面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似乎在催促两人。
钟逸眉头拧得更紧，语气也更坚决：“韩队，我明白你的心意，但事情已经过去了，真的没必要。”
韩小雅沉默几秒，忽然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执拗：“莫非，你是怕唐法医误会？”
这话一出，钟逸顿时一怔。
他没想到韩小雅会这么说。
“我没那个意思。”钟逸立刻否认，“只是公私分明，何必搞得这么复杂。”
“复杂？”韩小雅推开车门，从车里走了下来，站在他面前。
钟逸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韩小雅眉头微皱，“请你吃一顿便饭，就算复杂？钟逸，你总说没必要，但你有没有必要对我这么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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