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刚过,刑侦大队办公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马河顶着一头细汗,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走了进来。
那袋子看着不起眼,刚越过门槛,一股难以名状的怪异味道就瞬间弥漫在整个办公室里。
混合着馊掉的饭菜酸腐味、潮湿的霉味,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直钻鼻腔。
“什么味啊!”正在整理案卷的封木猛地抬起头,眉头拧成了疙瘩,下意识地用手背紧紧捂住鼻子。
他快步走到门口,“马河你搞什么?这玩意儿拿屋里来干什么?快,赶紧提到院子里去!快!”他一边说一边挥手,把马河赶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其他几位民警也纷纷抬起头,有的皱眉捂鼻,有的直接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扇了扇,嘴里嘟囔着:“这味儿也太冲了,是从哪弄来的垃圾?”
马河一脸无奈,苦笑着说:“还能从哪?张老三家门口的垃圾桶啊,那边居民垃圾扔得多,我找半天才找到。”说着,他拎着塑料袋快步走出办公室,朝着分局院子角落的空地处走去。
院子里的阳光还算明媚,可那股酸腐味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因为空气流通,扩散得更快了。
封木从值班室找来几副橡胶手套和口罩,分给钟逸和其他几个民警:“都戴上,仔细点查,别漏了什么有用的东西。”
几人戴好口罩手套,马河把塑料袋往地上一倒,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散了一地。
大半块已经发黑发霉的韭菜盒子,上面还沾着几根干枯的韭菜叶。
几个揉成团的塑料袋,里面残留着些许油污。
还有两个空的酒瓶,瓶身上凝着水珠。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碎纸屑和果皮,乱糟糟地堆在地上,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民警用树枝拨了拨那半块韭菜盒子,皱着眉说道:“这半个韭菜盒子都馊成这样了,味也太大了!估计放了好几天了吧。”他说着,用手背压了压脸上的口罩,似乎这样能隔绝一些异味。
“行了!别抱怨了。”马河戴着手套,开始在垃圾里翻找起来,“赶紧查吧,查完赶紧清理扔了,这味儿确实顶不住。”
几人不再说话,各自分工,小心翼翼地翻查着地上的垃圾。
矿泉水瓶、空塑料袋、碎纸屑……翻来翻去,都是些没什么价值的东西。
封木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拨开一团沾着油污的纸团,忽然眼睛一亮,“哎,这是什么?”
他轻声说道,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张粘在一起的小纸片捡起来,放在手心,用手指轻轻展开。
那几张纸片不大,也就两寸多长,上面沾着不少油污,边缘还有些破损,看起来像是被揉过。
其他几人立刻围了上来,凑在一起仔细打量。
“这个,好像是公交车票吧?”钟逸眯起眼睛,看着纸片上的印刷痕迹,缓缓说道。
封木把纸片举起来,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点头确认:“没错,确实是几张公交车票。你看这上面的字迹,还有面值标识,错不了。”
尽管上面沾了一些油渍,但上面的字样依然清晰可见,还有一些数字编码能辨认出来。
几人把几张车票都展开,铺在干净的地面上,凑在一起端详起来。
“这能看出什么啊?”年轻民警挠了挠头,说道,“除了每张五毛,还有上面这些乱七八糟的数字,还能看出什么线索?张老三坐公交车,这不是很正常吗?”
封木也皱着眉,反复看着那几张车票,说道:“是啊,光凭这几张五毛钱的公交车票,确实看不出什么名堂。他平时出门坐公交也正常,总不能凭着这个就断定他有问题吧?”
几人对着公交车票看了半天,翻来覆去地检查,试图从上面找到更多线索。
可当时的车票上既没有车站名称、也没有线路编号。
除了那上面的编码和“伍角”字样,再也找不到其他有用的信息了。
而这个垃圾袋里,除了这几张车票,也确实没有其他能引起注意的东西了。
“要不,再等等别的垃圾?”马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提议道,“我再去张老三家门口守着,等他下次扔垃圾,再捡回来查查,说不定能有新发现。”
“算了吧!”封木连连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再这么搜集下去,咱刑侦大队的人都快成收破烂的了。再说了,谁知道他下次扔垃圾是什么时候,里面有没有有用的东西?”
就在几人准备收拾东西,放弃这几张车票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钟逸忽然蹲下身,指着地上的几张票说道:“你们看,这几张票的编码。”
“编码?怎么了?”封木和其他人立刻凑了过来,顺着钟逸指的方向看去。
“你们仔细看这几个编码:3025689,3026494,3027256……”钟逸一边念,一边用手指点着车票上的数字。
“这几张票是同一号段的,虽然数字不一样,但开头的‘302’是相同的。而且,即便看不出是哪一路车,但可以确定的是,张老三在一个时间段内,乘坐的车辆是相同的。”
封木闻言,立刻把这几个编码记下来,算了一下,说道:“每张票中间基本都隔着几百个号。3025689和 3026494之间差了 805个号,3026494和 3027256之间差了 762个号……
“几百个号,说明有几百个人在张老三之后取过票。”钟逸接着说道,“这差不多是一路热门公交车一天的客流量。也就是说,这几张车票,是张老三连续几天,每天都乘坐同一辆公交车留下的。”
“连续几天?”马河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张老三连续几天都坐车走了同一个路线?”
“对,是这样的。”钟逸点点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封木也反应过来,脸上的失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兴奋:“这么说,这几张车票还真有可能是线索?可问题是,他连续几天去的会是哪呢?这车票上也没写线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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