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幼时母亲的虐打更刺骨,比父皇抽离龙髓时更窒息。
“你为何……待我这般?”
却没想到,她染血的唇角弯了起来:“……说什么呢?你可是许映尘啊。”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仿佛他生来便值得被珍重,值得以命相护。
许映尘的手指死死攥着自己的那截衣角,几乎要掐出血痕。
这世间,有人渴求他血脉中的力量,有人垂涎他灵根的天赋,有人觊觎他的性命,恨不能将他拆骨分食。
唯独她。
只因他是他,便甘愿以身为盾,向死而生。
滚烫的水汽在那一刻灼穿眼眶,视野碎成模糊的一片。
胸腔里的那块冰,也开始碎成渣,烫成水,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把每一寸冻僵的感知都重新烧活。
他承认,他栽了。
他当然清楚沈蕴是什么样的人。
她像座四面敞开的城,被她认可之人皆可入内小憩,却无人能独占门庭。
她恣意如风,断然不会为了任何一段感情放弃自己的道,更不会把全部的自己押在爱情这张牌桌上。
他全都知道。
可知道又如何?
他这一生,从未赢过天命。
这一次,却偏想赌上残存的妄念,赌她偶尔回眸之时,能看见他站在那里,等待她落下的光。
沈蕴发现许映尘在闹情绪,是在某天夜里。
天道之主也不是天天在建木底下坐着就行的,偶尔也得干点活儿。
这天,她终于梳理完了四域灵脉分布,回到天剑门的洞府,推门进去,脚步一顿。
许映尘居然坐在里面。
他斜倚在窗边,眼眸清冷,一条腿屈起搁在窗台沿上,另一条长腿自然垂落,一头青丝未束,松松散散垂落肩侧。
沈蕴心下一动,暗想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好看。
她笑着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往前探了探身子:“等多久了?”
“不久,一个月左右。”
沈蕴扫了一眼他手中握着的残卷。
书脊的折痕已经磨出了白印,说明同一页翻来覆去看了不止一遍。
她算了算日子,上次来寻他,大概是四个月前。
天道之主的时间观念和普通修士确实不太一样。
她一头扎进灵脉梳理的时候,眨个眼就是一月,再眨一下又是一月,等回过神来,才发现人间已经换了一轮花期。
“你主动来找我,倒是少见。”沈蕴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椅子,“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许映尘合上手中残卷,搁在窗台上,抬眼看她。
那双眼睛清得见底,却又深得看不到头。
“没出事。”他说,“但我想你了,便来了。”
沈蕴眨了眨眼。
表面上一点波澜也没有,但心里的警报已经拉到了最高级别。
她认识他太久了,太清楚他什么德行了。
许映尘就是那种表面结着冰的湖,底下的水翻天了,面上也不见动静。
他极少主动开口说想她,但一旦说了……
她的腰就不用要了。
沈蕴还记得,之前他主动来找她的那回,也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书,等她回来之后,慢条斯理地说了句:“想你了。”
然后沈蕴就被他拉到了床上。
那一次,她在洞府里整整待了五个月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走路都不太敢迈大步,天道之主的脸面差点丢了个底朝天。
祁辉见到她还问了句“师姐为何面色潮红”,直接把她社死在了天剑门山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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