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这方修真界最后一个飞升者,飞升之前在修真界名望极高,被万千修士尊为道祖。
据说此人悟性绝伦,心怀苍生,曾以一己之力平定过三次魔潮,救下的人命数以万计。
焰心起初也信了。
他甚至还远远见过辰笙一回,对方站在高台上给一群修士讲道,姿态从容,言辞恳切,说什么大道为公,修行者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台下的人听得热泪盈眶,磕头磕得飞起。
焰心没磕。
一个原因是他特别能装,不喜欢比他还装的人。
还有一个原因……
是他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一次意外,真相叫他撞了个正着。
那个辰笙,根本不是什么道祖。
他精心布了一个局:挑唆修士,诱使他们献祭万千同道的精血与灵魂来反哺天地,而天道反馈灵气的时候,他从里头截了相当一部分,拿去冲击自己的飞升瓶颈。
说白了,之前那些磕他头、听他讲道的修士,不过是他养的牲口,养肥了就宰。
得知真相的焰心怒了。
他当着天下人的面,把辰笙的罪行一条条摔在了对方脸上。
“你脚底下踩的不是祥云,是人骨!”
他厉声斥责,字字落得清楚。
“你口中冠冕堂皇的大道为公,是拿数万条活生生的人命喂出来的!”
“辰笙,你比我见过最凶残的妖兽还要恶心,它们吃人是为了活命,你吃人,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成仙!”
四周鸦雀无声。
修士们投向辰笙的目光,从狂热崇拜,渐渐转为惊疑不定。
辰笙的脸色变了。
他强作镇定,声音依旧不急不缓:“焰心道友年少气盛,受人蒙蔽,情有可原,可那些修士分明是被旁人所害,与本尊何干?”
焰心回以一声冷笑。
他早就知道辰笙会这么说,但他本就不是来寻什么公道的,只是这件事看在眼里太恶心,不吐出来浑身难受。
然而……
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焰心处世之道,自然也就没有人告诫他:不要在炼虚期时,去招惹一个已踏入大乘、眼看就要飞升的绝顶大能。
彼时辰笙已在大乘之境,焰心不过炼虚修为,中间隔着的那道坎,不是凭一腔怒火能填平的。
纵然他身怀逆天异火,拼尽全力,终究还是棋差一着。
无可奈何之下,焰心只得遁入自己的本命法器九焰塔里暂避锋芒。
塔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辰笙在外头叹了口气。
“可惜了,本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话落,封印也随之落下。
整座九焰塔彻底封禁,化成一块沉寂的死物。
从此,万火之渊爬出来的那个少年,消失在了修真界里。
多年之后,辰笙踩着十万修士的尸骸,飞升而去。
举世欢庆。
焰心在九焰塔里待了很久。
塔内灵气稀薄,境界进展慢得能把人逼疯,几乎是一寸一寸往上磨的。
头几百年,他想尽了一切办法撞击封印,神识,灵力,异火,能招呼的全招呼了一遍。
鸟用没有。
“行,你硬,你赢了。”
他最后冲着封印撂了这么一句,从那之后再没碰过它。
后来的日子就剩两件事。
修炼,发呆。
偶尔他会自己跟自己说话,权当解闷。
“今天第几天了?”
没人搭理他。
“无所谓,反正也没区别。”
他祭出自己珍藏的精美宝座,瘫了上去,声音闷闷地在空荡荡的塔里转了一圈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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