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了一会话。
赢深回了稽查司，他与赢泽不同，每日都有要忙的事。
临走时给了谢九卿一块玉佩，上面有郡王府的标志。
赢泽每日除了看看书，便是时不时消失一段时间，再出现与谢九卿一同用膳。
所以谢九卿与赢泽见面说话的时间也不长。
用膳完毕，赢泽会拿出长萧吹一曲，谢九卿不会乐曲，却喜欢听。
一个站着吹，一个坐着听。
赏风亭里，是一幅郎才女貌动静结合的画卷。
福满楼里，天色渐黑，酒楼也该打烊了。
马上就到了宵禁时间。
小二跟同伴关好门窗，拿上今日掌柜的赏钱，哼着曲儿往家走。
可走到常走的那条路上时，小二脑海里突兀的想起谢九卿说的那几句话。
微黑不透光的巷子长长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今日也是怪了，明明往日这个点回家，路上还是能听到孩童的吵闹声。
可现在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甚至连夏日树上的蝉鸣声都消失了。
小二后背不知怎的起了一片寒毛。
脚再往前挪一步，就彻底迈入昏暗。
他迟疑了。
“今日回家不要走常走的那条路，不然，你会死”
这句话像魔咒一般反复盘旋，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望着那条走了不知多少次的路。
小二犹豫了。
他停住了脚，后退一步。
鬼使神差的，他心中生出一丝害怕，转身朝着另一条更远的回家路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巷口边缘，昏暗与天际最后一丝夕阳的暖光交界处，有什么东西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巷子里竟更暗了。
好似天色彻底黑透了一般。
明明外面还有余晖。
小二今日多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到家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
在家的老娘听到敲门声打开门，小二走了进去，对着自己的娘诉说着今日的遭遇。
他娘给他端来温好的热饭：“难怪你今日回来的晚些，我说你要是还不回来，就让你爹去找你的”
小二边吃边从怀里拿出一串铜板放在桌上：“娘，这钱你拿好，明儿去医馆把上次欠的药钱给了，再重新抓两副吃”
“你这孩子……”
……
小安子天擦黑才回来。
他汇报道：“文小公子眼睛好不好不知道，谢家大小姐来看，也没说会好，反正太医看了，是不可能好了，眼睛都烂了”
“文尚书看着老了十岁不止”
“文家上上下下都去寻名医，看样子谢家大小姐估计是治不好的”
谢九卿听了沉思。
谢凝霜治不好，她也许能。
那颗修复丹还放在竹屋里没取出来。
她怕拿出来就没效果了。
本来打算买下老清风楼之后大肆做一番宣传，像黑市拍卖一样将这颗修复丹拍卖出去的。
不过，文尚书手里有她需要的东西，所以，要想拿到老清风楼，这颗修复丹免不了要提前送人了。
谢九卿心中琢磨着。
谢家。
王氏问谢凝霜：“文小公子的眼睛，可能治好？”
谢凝霜摇头：“眼珠都烂了，太医清理了上面的碎屑，可炮仗将眼皮都烧熟了，便是华佗再世也治不好，除非换一对眼睛”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换眼睛，换谁的？怎么换？会不会有很大的风险？
王氏脸色难看 。
既然谢凝霜说治不了，那就是真的治不了了。
她捂着头好一会才道：“还好你大哥的腿能接回来，不然真是焦头烂额了”
说完，王氏又喊来心腹准备好赔礼，第二日给文尚书送去。
“将我当年陪嫁的那棵百年人参，还有那鹿茸，雪莲，都包好”
谢凝霜道：“娘，那可是你的陪嫁，咱们府里都已经没有百年人参了”
王氏脸色有些憔悴：“不然又能如何呢，安之做错了事，当娘的只能想法子帮他收尾”
文尚书暂时得罪不得。
“我不能让你们身上背上污点，不能影响你们的名声，一些身外之物能买来好名声，什么都值得”
王氏握住谢凝霜的手，满眼慈爱：“你们四个，是娘的心头肉，少了谁都不行，为了你们，娘会拼尽全力”
谢凝霜眼眶微红：“娘”
王氏待自己的孩子是真的极好的。
作为一个母亲，她为了孩子几乎用上了所有的精力。
娘俩正说话，门外进来一个管事嬷嬷。
“夫人，管家来了，说要跟您汇报”
谢凝霜想起今日在福满楼请食客吃饭的事。
她把此事说了出来。
王氏听了，先是对谢九卿为难自己女儿不满，后又对谢凝霜的做法表示赞同。
只是心疼她的乖乖被人欺负。
“无碍，几十两银子还是出的起的，娘去一趟”
谢凝霜点头。
王氏在外面见管事。
管家将一份清单呈上来：“夫人，福满楼掌柜的送来的单子，说是大小姐请人吃饭的银子”
“小人来请示夫人，还请夫人拨银子送过去”
王氏接过清单放在桌面上喝茶，无所谓的道：“要多少银子去账房支就行了，这么点事儿也值得你大晚上跑来汇报”
管家瞄了一眼王氏身边的贴身嬷嬷，欲言又止：“这，往日是这样的”
“不过，不过今日有些许不同”
王氏抬起眼来问：“能有什么不同？”
管家：“有些贵了”
王氏嗤笑一声：“咱们谢家还怕贵吗，这是天大的笑话，能有多贵”
她说着拿起清单，面上的不以为意慢慢凝固。
最后脸色微变：“一千二百两？！”
“吃顿饭怎么能用上这么多银子，那福满楼的掌柜莫不是将我们谢家当冤大头了？”
不怪王氏动怒。
以前府里老夫人生辰，拨出来的银子也最多两三千两。
谢凝霜在福满楼请几个食客吃饭，再贵能贵到哪里去。
王氏笃定福满楼掌柜的虚报价格。
掌柜的为难道：“小人初看也惊讶，可您细看，这清单第二页，所有的菜品都是五倍”
“掌柜的说，是占用雅间那个外地来的小姐故意点的”
王氏一听脸色就黑了，她翻开第二页，果然看到五倍的菜单。
她啪的将账单摔在桌面上：“简直不可理喻！”
她想骂人，可正主都不在。
可若是付银子，公中上的账就说不过去。
如果从私库里拿，一千多二百两，能抵当年压箱底的陪嫁银子了。
谢凝霜听到动静走出来：“娘，你说多少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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