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卿重新戴上了面具。
天子未曾因为她那绝无仅有的美貌而生出其他心思。
反而打心底赞赏一位拥有如此气度的年轻女子。
对谢九卿的好感蹭蹭蹭的往上涨。
看向她的眼神都慈爱了许多：“你当真是谢二？”
谢九卿没有打算一直隐瞒。
她的身份迟早会众人皆知的。
今日过后。
她与谢家恩怨，与谢凝霜的过节，是时候该打一个句号了。
“是的，陛下”
她道。
猜测是一回事。
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赢曌感到万分好奇：“听说你很小的时候就因为体弱送到了庄子上，看来谢家人很用心的教养你”
谢九卿摇头：“陛下，你英明神武，应当知道谢家人其实早就把我当弃女放弃了”
“我能有今日，跟谢家人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她直言否定。
天子赢曌对谢家的事也了解过。
自然知道其实谢家人对谢九卿并不好。
这其中还有很多内幕。
不过臣子的家事他鲜少过问。
所以内幕如何他也不清楚。
既然谢九卿承认了她就是谢二，赢曌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你在寡人面前说的谢凝霜一事，是否夹杂了个人恩怨？”
谢九卿：“陛下，我跟她有仇是真，但我所说句句也是真”
“陛下若是不信，草民有证据证明，谢家人是谢凝霜害死的，只需要陛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审问谢凝霜即可”
天子赢曌面色微沉：“她毕竟是太子选的太子妃，虽未大婚，也没有封号，可金口一开，她身上已经有太子妃的标签了”
谢九卿看着这位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的天子。
她一直觉得天子对太子选妃的事情太过于草率了。
“陛下，也可以废了她，古往今来犯错的太子妃废掉的并不少吧？”
她直觉天子有秘密。
还是关于太子的秘密。
只见赢曌忽的眼神一厉：“君子一言，岂能儿戏，寡人曾问你，谢凝霜是否合适做太子妃，你并未反驳，现在又跟寡人说，她害死了自己的亲人，你这般，岂不是在耍寡人？”
他的语气低沉，带着真龙天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九卿丝毫不怕。
她笑了笑：“陛下，你无需试探我”
“我这个人恩怨分明，谁对我好，我记在心里，谁若是对我不好，我也不介意亲手报复回来”
如此孤傲自大的话，从谢九卿嘴里说出来，无疑是在提醒他。
她不是吓大的。
赢曌都愕然于谢九卿的大胆。
她可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
他是大燕的天子。
“楼主好大的口气”
“寡人可是大燕的天子”
“你可知道，寡人一声令下，不管你是有理无理，都活着走不出皇宫”
谢九卿与赢曌那双威严的龙眼对视：“我自然相信陛下有那个实力”
“但陛下未必知道我的能耐”
这话听起来更像威胁。
胆子大的可怕。
赢曌都要以为谢九卿是不是脑子抽了，才敢跟着他唱反调。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不是说说而已。
谢九卿说完，不等天子反应，便指着珍妃的房间道：“陛下，你请我进宫，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让我帮忙查案吧？”
“珍妃娘娘，她不是死于意外吧”
天子赢曌动作一顿：“你既然本事不小，难道看不出来吗？”
“你不是说，珍妃是谢凝霜害死的吗？”
天子的反应。
在谢九卿意料之中。
某些奇怪的点突然连在一起了。
她道：“珍妃娘娘确实是因为谢凝霜延误了最佳医治时期才会彻底断气，说是她害死的也没错”
“她害怕陛下问责医治不利害死了珍妃，所以用邪门歪道招来了恶鬼附在珍妃体内，伪造成珍妃没死被鬼附身的假象，以此来洗脱自己耽误时间导致珍妃断气的事实”
谢九卿说完。
推开了放置珍妃尸体的房门。
她走进去看了一圈，目光定格在珍妃的尸体上。
“珍妃娘娘并未怀孕，她不可能是难产导致的身体虚弱”
“她是招来了不干净的东西，引来的杀身之祸，此事，陛下心知肚明不是吗？”
“陛下让我跟来，不就是为了看珍妃娘娘到底是招惹了什么东西吧？”
啪啪啪。
赢曌忍不住拍起了手掌。
他跟在谢九卿身后。
喊了一声：“都进来吧”
“阴阳楼楼主的身份寡人已经确认过了”
“没有问题”
皇后带着谢凝霜与沈内监等人走进来。
听到天子的话，除了愕然的谢凝霜，包括皇后在内的其他人，都很大的松了一口气。
皇后问：“陛下，她不是谢家那个嫡次女？”
天子赢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转而轻飘飘的暼了一眼谢凝霜：“谢凝霜，你医术不精，害死了珍妃，寡人念在你年纪小，太子喜欢，便不问你的罪了”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来人，带出去，掌嘴”
谢凝霜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难以置信的张大眼睛，开口辩解：“陛下，臣女冤枉，臣女没有……”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求救的眼神看向皇后。
沈内监带人按住挣扎的谢凝霜，抬手要打。
皇后皱眉，忙拦住了：“陛下，她到底已经是您亲口承认的太子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掌嘴，让熙儿的脸面往哪放”
“陛下，珍妃妹妹的死臣妾以为跟谢凝霜关系不大，她也许是吓到了，没有及时保住珍妃的性命”
“但坏了珍妃妹妹眼睛的人，到底是谁……，臣妾认为当下最重要的是查清害死珍妃妹妹真正的凶手才是正经”
“求陛下看在熙儿的面子上，饶她一次，臣妾亲自教导她”
赢曌这才摆手，示意沈内监松开谢凝霜。
得救了。
谢凝霜浑身发软，脸色惨白的看向谢九卿的方向。
她不知道谢九卿到底跟天子说了什么。
她明明就是谢二。
为什么天子还要信她？！
天子转而问谢九卿：“既然你看出来了不对”
“可能查出凶手”
谢九卿走到珍妃的尸体前，掀开被褥，盯着她的腹部看了一眼。
又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珍妃的手腕上。
她低头凝视，那是一只血色的玉镯，十分漂亮。
戴在珍妃的雪白皓腕上，衬托的那截手腕更加夺目。
此时，那只玉镯上，正一点点往外渗出死气和血煞气。
很凶。
她问：“这镯子，不应该戴在活人的手腕上，这是死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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