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林枫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是他连续奋战了二十个夜晚的心血结晶。
李海东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的茶：“林市长，您又熬了一夜？”
林枫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接过茶喝了一口，笑道：“快了，最后一点了。”
李海东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是几个大字：《关于推动新能源产业集群发展及国家财政精准补贴实施方案的建议》。
“林市长，这个方案……”李海东欲言又止。
林枫知道他想说什么。这个方案，不仅仅关乎商洛，而是站在全国的高度，提出了一整套新能源产业发展和财政补贴的改革思路。如果被采纳，影响的将是整个国家的产业格局。
“海东，你去休息吧，我再改改。”林枫说着，目光又回到了屏幕上。
李海东轻轻退出去，带上了门。
林枫继续敲击键盘。这份方案，他已经反复修改了十几遍，每一个数据都反复核实，每一条建议都反复推敲。这是他结合商洛的实践，加上对国家产业政策的长期观察，最终形成的一份系统性建议。
方案的核心内容包括：
一、产业集群梯度转移战略：建议国家设立专项资金，引导东部沿海的新能源产业向中西部劳动力富集地区有序转移，形成“东部研发+中西部制造”的产业分工格局。
二、精准财政补贴机制：改变过去“撒胡椒面”式的补贴方式，建立以产能落地、就业带动、技术贡献为考核指标的精准补贴体系，让补贴真正落到实干的企业头上。
三、产业链协同发展基金：建议由国家发改委牵头，联合地方政府和社会资本，设立产业链协同发展基金，重点支持产业链关键环节的补链、强链项目。
四、人才双向流动计划：鼓励东部技术人才到中西部挂职、任职，同时支持中西部本地人才到东部学习深造，建立人才双向流动的长效机制。
林枫最后检查了一遍全文，确认无误后，点击了保存。
他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通了机要室的号码：
“机要室吗？有一份文件，需要加密发送到国家发改委赵书华副主任的专用邮箱。最高密级。”
三天后，发改委副主任办公室内，赵书华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是林枫发来的那份方案。
他已经看了整整两个小时。
作为发改委分管产业政策的副主任，赵书华见过的方案不计其数。但眼前这份，让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兴奋。
方案中对新能源产业发展的判断，精准得像是亲眼所见；对财政补贴弊端的分析，犀利得让人冒汗；提出的改革建议，既有战略高度，又有操作细节。
赵书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喃喃自语：“小枫这小子……这是要上天啊。”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大师兄，是我。有份材料，你得看看。”
当天下午，红墙内的某间办公室内，陈正邦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林枫的方案。赵书华坐在对面，静静地等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茶几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良久，陈正邦抬起头，看着赵书华：“这份方案，你看过了？”
赵书华点点头：“看了三遍。”
陈正邦问：“什么感觉？”
赵书华想了想，认真地说：“大师兄，小枫这份东西，不是商洛一个市的规划，是站在国家层面思考产业政策。那几个建议，如果能够实施，对新能源产业的发展，对中西部地区的振兴，都会有深远影响。”
陈正邦点点头，又翻了一页，指着其中一段：
“这个精准补贴机制，很有想法。这些年财政补贴确实存在不少问题，撒胡椒面、骗补、吃大锅饭……如果能改成按产能落地、按就业带动来补贴，既能提高资金使用效率，又能引导产业合理布局。”
赵书华说：“对。而且他提出的产业链协同发展基金，也是我一直想推但没推成的。如果能落地，对补链强链会有很大帮助。”
陈正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份材料，值得让利民同志看看。”
赵书华眼睛一亮：“您是说……”
陈正邦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建筑群：“小枫这孩子，我看着他一步步成长起来。从汉东到商洛，每一步都走得扎实。这份方案，说明他已经不仅仅是在思考一个市的发展，而是在思考国家的产业政策了。”
他转过身，看着赵书华：“你跟我一起去，向利民同志汇报。”
红墙内，利民同志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陈设简朴，但窗明几净。利民同志坐在办公桌后，正专注地看着面前那份材料。
陈正邦和赵书华坐在对面，静静地等着。
利民同志看得很慢，不时在材料上做一些标记。偶尔停下来，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然后又继续往下看。
整整一个小时，办公室里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终于，利民同志合上材料，抬起头，看着陈正邦，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老陈，这个林枫，我听说过。是你的师弟吧？”
陈正邦点点头：“是的，利民同志。是我师弟，目前在商洛市。”
利民同志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我记得，我们国家有好几个政策，都是他提供的思路？”
陈正邦说：“对。他最开始是在政策研究室。”
利民同志点点头，又翻了翻手里的材料：
“这份方案，比他之前的那些更成熟。站在国家层面思考问题，提出系统性建议，不是一般干部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看向陈正邦：
“老陈，你觉得这个方案，可行性怎么样？”
陈正邦斟酌了一下，说：
“利民同志，这份方案的核心思路，我是赞成的。特别是产业集群梯度转移和精准补贴机制，切中了当前产业政策的要害。当然，具体实施还需要进一步细化，但方向是对的。”
利民同志又看向赵书华：
“书华同志，你是发改委分管产业的，你怎么看？”
赵书华说：“利民同志，我完全同意陈-副-总的意见。这份方案最大的价值，是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路——把产业政策从给钱转向给环境，从普惠转向精准。这个思路，值得我们认真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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