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平说：“延长产业链。过去我们卖的是原矿，利润低，污染大，税收少。以后要搞深加工，搞稀土永磁材料、稀土催化材料、稀土发光材料，把这些高附加值的产品做起来。我在想，可不可以搞一个稀土新材料产业园区，把上下游企业聚在一起，形成集群效应。”
林枫在笔记本上记下了“稀土新材料产业园区”几个字，点了点头。
杨雪峰举手，得到林枫示意后开口：“林书记，我补充几句。建平市长提的稀土新材料产业园区，我完全赞成。但我觉得，光搞产业园区还不够。平江的稀土资源这么丰富，能不能搞一个稀土交易平台？像稀土期货交易所那样的，把定价权拿过来。平江的稀土卖多少钱，不能总让别人说了算。”
陆建平插话：“这个想法很好，但难度很大。稀土交易平台不是地方能批的，需要国家层面支持。”
林枫说：“难度大，不代表不能做。雪峰同志，你先做个方案，把可行性、必要性、实施路径都写清楚。我拿到省里去争取。”
杨雪峰点头：“好的，林书记。”
会议室里的气氛活跃了一些。
自然资源局长举手发言，说生态修复的事；生态环境局长说污染治理的事；商务局长说招商引资的事。林枫一一听着，不时记几笔。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林枫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同志们，刚才大家提了很多好的想法。我总结一下，就是三个字——‘稀土+’。加什么？加新材料，加交易平台，加生态修复，加旅游，加农业。
把稀土这个金字招牌用好，但不依赖它。平江的未来，不能只靠挖矿。”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写下几个字。稀土+新材料。稀土+交易平台。稀土+生态修复。稀土+旅游。稀土+农业。
“这就是平江未来的产业方向。”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人，“陆建平同志，你牵头，组织发改委、工信局、自然资源局、生态环境局，起草一份《平江稀土产业振兴规划》。要具体，要可操作，不要空话套话。”
陆建平点头：“明白。”
林枫又说：“杨雪峰同志，你负责稀土交易平台的可行性研究。三个月之内，拿出方案。”
杨雪峰说：“好的，林书记。”
林枫走回座位，坐下。“同志们，反腐是割掉毒瘤，发展是强身健体。毒瘤不割，身体好不了。身体不强，毒瘤割了还会再长。所以，反腐和发展，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散会后，林枫把陆建平和杨雪峰留了下来。三人坐在会议室里，林枫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茶。
“建平同志，雪峰同志，刚才在会上，有些话我没说透。”林枫看着他们，
“平江的问题，不只是稀土的问题。是人的问题，是观念的问题，是政治生态的问题。刘志那些人，不只是贪污受贿，他们耽误了平江多少年？那些年，平江的干部在想什么？不是在想着怎么发展，是在想着怎么巴结领导，怎么捞钱。这种风气，必须彻底扭转。”
陆建平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林书记，我明白。这些年，我在平江，看着一些人往上爬，看着一些人往下掉。我一直在想，平江什么时候才能出一个真正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班子。现在，我等到了。”
林枫看着他，目光里有欣慰，也有期待。“建平同志，你是老平江了。情况熟，经验足。这个规划，你牵头，我放心。”
陆建平点了点头。
杨雪峰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林枫看着他。“雪峰同志，你那个稀土交易平台的想法，很好。但光有想法不够，要有路径，有步骤，有责任人。你先做个方案，我看看。”
杨雪峰说：“好的，林书记。我回去就弄。”
林枫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窗外，平江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但阳光正在努力穿透云层。
“建平同志，雪峰同志，平江的未来，不在我手里，在你们手里。在我手里，只是一纸文件。在你们手里，才能变成现实。”
陆建平和杨雪峰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窗外，天渐渐亮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远处的矿山上。那些曾经被挖得千疮百孔的山，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
林枫赴省城汇报工作的日子，选在了初秋的一个周二。
天还没亮，他就醒了。站在窗前，望着平江灰蒙蒙的天际线，心里反复梳理着今天要汇报的内容。案件进展、产业规划、稀土交易平台的构想，还有杨雪峰提出的“稀土谷”设想。这些东西在他脑海里转了一整夜，像一盘下到中局的棋，每一步都不能走错。
老周在楼下等着了。林枫上了车，陈越坐在副驾驶，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车子驶出市委大院，上了高速。
车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浅金。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路边的田野上，金灿灿的，很好看。林枫没有看。
他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脑海里还在想着那些数字、那些规划、那些还没做完的事。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入省城南江市。林枫睁开眼睛，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他来过南江很多次，每一次都是来去匆匆，这一次格外不同。不是因为他要汇报的事更重要，而是因为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省委大院在城东，门口两棵老榕树，树冠遮天蔽日。林枫的车驶入大院，停在省委大楼楼下。他下车，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走进大楼。
梁书记的办公室在六楼，门开着，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林书记，梁书记在等您。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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