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里,几个宫女正轻轻摇着摇篮,还有人缓缓打着扇子。
摇篮里躺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小脸肉嘟嘟的,像羊脂玉般**光滑。
这会儿正睡得香甜,浓密的长睫毛微微颤动,却不见醒转迹象。
偶尔挥挥小拳头,揉揉鼻尖。
模样三分随了徐妙云,眼睛鼻子嘴巴却都继承了朱纯的特征。
朱纯一见就开怀大笑:"咱们梓玲还是像朕多些......当然也有三分像皇后!"
徐妙云忍俊不禁:"陛下的意思,是七分随您,三分随妾身?"
"哈哈哈,这可是皇后自己说的,朕可没提!"朱纯逗她。
徐妙云笑着摇头,其实朱梓玲确实更像朱纯些。
宫女听见帝后对话连忙行礼,细声回禀:"参见陛下、娘娘......公主刚玩累睡下。"
徐妙云挥袖:"都退下吧。"
待宫女退去,朱纯凑到摇篮前轻轻摇晃,压低声音:"皇后快看,丫头睡觉的神态跟你一模一样!真好看!"
徐妙云含笑拿起石桌上的团扇给女儿扇风:"陛下如今越发会哄人了。"
朱纯用指尖轻点朱梓玲的脸蛋,满心欢喜:"真软和......"
"哎呀陛下别闹,吵醒了要哭闹的。"徐妙云嗔怪地睨他一眼。
朱纯这才安分下来,望着宝贝女儿的眼里盛满慈父的柔情。
他向来最疼女儿们......说起来比对待皇子们还要宠上几分。
女儿们大多留在皇宫里读书写字,培养些兴趣就好……
皇子们却多数被送进军校,或是派到边疆去锻炼。
尤其是几个年长些的皇子,有的镇守东藩,有的分驻倭国、高丽、暹罗、马六甲、天竺、英格兰、法兰克……
都是大乾坐镇一方的重要将领。
年纪小一点的,也多半在读书历练,一点都不能松懈。
身为大乾皇帝的儿子,他们既幸运,也辛苦。
兄弟太多,出色的更多,个个聪明绝顶,简直像妖孽一样……
谁不努力,恐怕连见父皇一面都难……
所以朱纯的儿子们,可以说非常勤奋刻苦。
不像公主们那样无忧无虑,悠闲自在,还能经常在宫中见到父皇。
这也是朱纯一贯的风格:
皇子要不断吃苦磨炼,皇女却是心肝宝贝,舍不得让她们受累。
于是如今的大乾皇宫里,除了刚出生的皇子,其他皇子要么在校住读,要么在外征战……
一般人很少能在宫中见到皇子,倒是皇女公主常见得多。
徐妙云见朱纯一脸宠溺,笑着问:
“大公主、二公主年纪也不小了……要不要为她们选驸马?”
“不用,顺其自然,让她们自由恋爱就好。”朱纯淡淡答道。
朱梓琼、朱梓灵、朱梓鑫这几个年长的公主,按古礼早该许配人家了……
但朱纯不愿女儿太早出嫁,至少得成年之后再说。
而且他希望她们能自己选择喜欢的人,而不是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
徐妙云点头,朱纯既然发话,自然没人敢擅自为公主选驸马。
一个时辰后,小朱梓玲醒了。她一岁多,睁着大眼睛,还有点迷糊,一时没认出朱纯是谁。
明明会说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哈哈哈!”朱纯大笑,一把抱起她:“怎么?不认识父皇啦?”
朱梓玲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朱纯,软软地喊了声:“父皇?”
她转过头,又望了望徐妙云。徐妙云轻轻点头:“快叫父皇呀。”
朱梓玲乖乖地又叫了一声:“父皇!”声音甜甜糯糯的,格外好听。
朱纯心里高兴,便说:“以后梓玲就封为永安公主吧。”
徐妙云眼睛一亮,惊喜地问:“真的吗,陛下?”
“当然是真的,”朱纯笑着答道,“从今往后,梓玲就是我大乾的永安公主。”
徐妙云开心极了。朱梓玲这么小就有了封号,是多大的荣耀啊。
见母后高兴,朱梓玲也咯咯笑起来,逗得朱纯忍不住笑。
这小丫头……
这次来看女儿,让朱纯意识到自己好久没陪其他妃子和女儿们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朱纯哪儿也没去,就留在大乾皇宫陪着她们。
有时他会用穿梭门带她们去北极看冰川,去南极看企鹅,每次大家都惊喜连连,玩得特别开心。
当然,这期间朱纯和妃子们也亲近不少,偶尔还会办一场“无遮大会”热闹一番。
这天,朱纯带着众女刚从冰岛回来,正打算一起热闹热闹,却突然收到消息:朱元璋病重了。
朱纯一愣,病重?
太监刘和曾是朱元璋身边的贴身侍从,此时泪流满面地说:
“陛下,您回去看看洪武陛下吧……万一他有什么不测,您心里也难受,老奴也不想活了!”
朱纯微微皱眉。
徐妙云上前劝道:“陛下,回去一趟吧,都快两年没回去了。”
林音也点头:“去吧,不管怎样,都是一家人。”
朱纯深深看了她们一眼,终于点头:“好,朕就回去一趟。”
众女都松了口气。
徐妙锦和徐妙清姐妹俩忽然说:“我们也一起去吧,我们也想父亲了。”
徐妙云想了想,点头答应:“好。”
张婷、冯曼、唐妙舞、李倩这几个家在京城的女子也表示想一起回去,已经很多年没回家了。
朱纯没有反对,便说:“好,那就一起回去。”
一天后,朱纯打开穿梭门,瞬间抵达大明京城。
众女早已习惯这样的方式,各自说了一声,就回娘家去了。
而朱纯则独自前往大明皇宫。
得知朱纯来了,大明皇城顿时热闹起来。
连卧病在床的老朱都想挣扎起身,却被突然出现的朱纯轻轻按住。
父子俩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带着复杂的神色。
朱标倒是笑了起来,快两年了,朱纯总算是回来了!.
朱标脸上露出笑意,时隔近两年,朱纯终于回来了!
海量的信息如暖流般涌入识海,翻炒的火候、蛋液的时机、米粒的松爽……种种诀窍顷刻融会贯通。
朱纯垂下眼,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朱纯的脑海中骤然涌入蛋炒饭的全部技艺。
穿越前他自认擅长此道,如今却觉过往那些不过勉强入口罢了。
此刻他所掌握的,早已是天壤之别。
衣袖被人轻轻扯动。
“哥,别愣神啦,菜都快见底了。”
艾月兰的声音将他唤回现实——桌上那盘醋溜白菜与番茄炒蛋竟已扫荡一空。
不必多想,定是王老五与赵井生二人的手笔。
艾月兰没夹上几筷,并非她动作慢,实在是那两个军**身的厨子抢食太过凶猛。
王老五搓着手,黝黑的脸上带些窘色:
“小兄弟,实在对不住……但这味儿实在叫人停不下嘴。”
赵井生也连连点头:
“说句掏心窝的,吃了你做的,咱俩平日烧的那些跟泔水似的!”
两人眼巴巴望着空盘,竟还意犹未尽。
朱纯转头看向艾月兰。
小姑娘正抿着嘴,眼里写着明晃晃的委屈。
“营里还有鸡蛋吗?”
他问。
“有!有!”
王老五赶忙应声,“后头养着一群鸡,蛋多着呢!”
赵井生已转身往外奔:“我这就去拿!”
待他提着一小篮鸡蛋回来,朱纯已洗净手站在灶边。
王老五与赵井生一左一右守着,目光灼灼,仿佛他接下来要施展什么法术。
艾月兰悄声问:“哥,还要炒番茄蛋么?可番茄没了……”
“换个花样。”
朱纯笑了笑,“简单的,一会儿你就知道。”
鸡蛋在碗沿轻磕,单手掰开蛋壳,金黄的蛋液滑入粗陶碗中。
加盐、撒少许提鲜的粉末,竹筷飞快搅打,蛋液旋成浅黄的涡流。
隔夜的冷饭粒粒分明,青白葱花备在一旁。
他执锅的动作流畅自如,像文人提笔蘸墨,即将落纸的刹那。
王老五与赵井生怔在原地,目光仿佛被钉在了灶台前。
他们从未料想,一个掌勺之人竟能展现出这般近乎艺术的姿态。
铁锅在火上渐渐泛起青烟,清亮的油顺着锅壁滑下,与骤然倾入的蛋液撞出一片滋响。
顷刻间,炒蛋的香气腾起,弥漫在狭小的厨间。
旁边站着的三人不约而同地抿了抿嘴唇。
赵井生和王老五明明早已填饱了肚子,此刻却觉得胃里空落落的,眼里透出饿兽般的光。
朱纯的动作未停。
炒好的蛋盛入白盘,锅中再次淋入新油。
油热投葱,爆出辛香,隔夜的冷饭随即落入锅内,佐料纷撒,金黄的蛋碎也重回锅中。
铁勺翻飞,米粒与蛋屑在热力中交融——这一步才是精髓。
蛋炒饭成败,全凭腕底功夫。
须得令每一颗米都裹上薄薄的金衣,滋味方能渗入肌理。
待火候恰到好处,他将饭铲入大碗,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围观的几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哪里是寻常蛋炒饭?分明是琉璃台上摆出的珍品。
直到香气彻底俘获鼻腔,他们才恍然惊觉:眼前这一锅,绝非自己往日所做可比。
米粒颗颗分明,泛着琥珀似的光泽,彼此松散却又油润生辉。
更夺人的是那股钻心的鲜香——蛋炒饭谁不曾做?王老五与赵井生向来也暗自得意。
可闻着这味儿,瞧着这色泽,他们忽然觉得自家做出的那叫一摊糊涂。
连一向矜持的艾月兰也看得目不转睛。
朱纯笑了笑:“还发什么呆?动手吧。”
话音未落,王老五与赵井生已弹簧般蹦起,抓了碗便扑向饭锅。
朱纯摇摇头,任由他们去。
好在两人尚存一丝分寸,抢先给朱纯和艾月兰各盛了满碗,这才往自己碗里狠命地填。
朱纯坐下尝了一口,不禁微微颔首。
从系统里换来的方子,果然精妙至微,色香味无一不臻圆满。
他侧目一瞥,又有些哭笑不得。
艾月兰两腮鼓得圆圆的,唇边还粘着两粒饭;碗中早已空了一半。
王老五与赵井生更是风卷残云,头一碗已尽,正争抢着去舀第二碗。
朱纯不再多看,低头专心吃自己的饭,顺便轻声提醒艾月兰快去再盛些。
再晚片刻,恐怕连锅底都要被刮净了。
正吃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朱纯抬头,见是徐达到了,便起身相迎。
王老五与赵井生吓得猛地跳起,活像脚下点了炮仗。
徐达摆了摆手,神色间并无苛责之意。
朱纯上前问道:“国公可还满意?”
徐达咧开嘴笑了两声:“滋味甚好……甚好。”
朱纯却察觉他话音里藏着未尽之意,只静候下文。
果然,徐达背着手在灶间踱了半圈,忽而驻足:“咦,备的料竟都用尽了?”
“回国公,方才的菜式已耗尽了所有食材。”
徐达轻叹一声,再度摆手:“本想着若还有余料,厚颜再请陈师傅操持几道……倒是唐突了。”
朱纯微讶:“莫非国公尚未用饱?”
徐达低咳半声:“倒也……还欠些火候。
主要是营里那几个莽汉,此刻正闹**呢。”
话音未落,外头已闯进几位披甲武官。
“国公怎亲自来催膳了?”
“这等小事交予我等便是!”
“厨子何在?再整治些吃食罢!”
“银钱管够,只求管饱!”
粗嗓门混作一团,灶房顿时喧腾起来。
徐达挥袖喝止:“聒噪什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懂不懂?”
众人霎时蔫了声势,满脸掩不住的失落——行军之人肚肠似海,那点席面不过堪堪垫底罢了。
忽有一将抽动鼻翼:“什么香气?竟这般勾人!”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灶台。
那只乌沉铁盆里,还堆着半座金山似的炒饭。
一名虬髯武官径直探手抓了满把,囫囵塞进口中。
军营里向来不拘小节,倒也无人见怪。
只见他双目骤亮,又要伸手去捞,却被徐达一掌拍开。
“成何体统!取箸来!”
那武官讪讪缩手,嘴里却嚷:“国公!这饭食香得邪门!”
徐达凝目望向盆中:“这是……”
旁侧伙夫赶忙应声:“回国公,是陈师傅先前炒的黄金饭。”
徐达执箸夹起一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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