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在那一声刺耳的脆响中彻底裂开了。
第一波世界残骸坠落的余波尚未散去，原本漆黑的虚空便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撕裂。浓郁的灰雾在瞬间被染成了病态的暗红色，像是一块腐烂渗血的巨肉横在石矶山头顶，散发着铁锈与陈腐混合的腥气。
“主上，看那天上！”南宫雪的声音在狂风中有些发颤。
楚青赤着脚立在祭坛最高处。他脚底那层暗金色的纹路正因为极致的杀意而高频震动，震得脚下的琉璃石寸寸化作粉末。
他仰着头，金紫色的瞳孔缩成两个锐利的光点。
在那暗红色的云层断裂处，垂落的不再是碎石，而是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般的黑影。
每一道黑影都顺着流星的轨迹滑行。它们披着腐烂的古老战旗，甲胄上长满了绿色的霉斑。它们没有呼吸，只有一双双幽绿色的魂火在枯朽的眼眶里跳动，像是一盏盏引路灯。
“这是……旧日军团？”南宫雪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是过去几十个纪元里，那些曾站在武道巅峰、却在收割大劫中被抹杀所有尊严的强者亡灵。
“轰！”
虚空发出一声爆鸣。
军团最前方，一尊高逾百丈的白骨巨人踏碎虚空而出。他浑身骨架如羊脂白玉，脑后生着八只干瘪的枯手，手里攥着一柄生满绿锈的青铜古剑。
那是曾经某位武道祖师的配兵，如今却成了大劫的走狗。
白骨首领没有废话，手腕平抬，对着石矶山的方向虚虚一斩。
嗤——！
没有任何先兆，整片混沌海的海面被这一剑生生剖开，露出了下方粘稠如泥的黑色淤泥。剑气所过之处，空间像是被钝刀子强行割开的厚牛皮，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楚青看着这遮天蔽日的剑光，喉结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生前没能跳出这养殖场，死后倒是挺勤快。既然上辈子不努力，这辈子还想来老子这里加什么班？
“南宫，开阵！”楚青的声音如滚雷横扫。
南宫雪立于长城之巅，指尖飞速点在阵盘中心：“十二宫……终极演化，现！”
嗡——！
石矶山上空，十二座巨大的金色光轮如同齿轮般咬合转动。随着光轮旋转，整整一亿名身披浅紫色轻甲的金丹侍女，像是一片流动的紫色云霞，从长城内侧呼啸而出。
紫色与幽绿在半空狠狠撞击在一起，金铁交击声在一秒内爆发出数亿次，密集成了一股能震碎神魂的长鸣。
就在这时，楚青动了。
他没有飞，而是直接从祭坛最高处一跃而下，身体在空中蜷缩、舒张，像是一头破茧而出的暗紫色蛟龙。
【称号：世界碎裂者——全功率开启。】
【真一始祖位格：格式化启动。】
“死！”
楚青一声低吼，霸王枪在掌心旋转半圈。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直接撞入了亡灵最密集的方阵。
一名生前曾是大陆至尊的旧日强者举起重锤阻拦，但楚青的枪尖在触碰到它的刹那，周遭的逻辑彻底变了。
那足以硬抗陨石撞击的枯骨，在始祖位格的笼罩下，竟然直接退化成了最原始、最简单的线条，随后崩解。
一秒钟，楚青挥出了六百三十七枪。
每一枪挥出，都有数百名旧日亡灵被强行清空了存在的逻辑。
天空开始下“雨”。那不是雨，是无数旧日强者被抹除后留下的最纯粹的灵魂灰烬。这些灰白色的残渣被石矶山的引力瞬间吸走，成为了这座神山的养料。
楚青在血色军团中狂奔。他发现这些亡灵有一种极恶心的特性——只要附近有同类消散，它们就会疯狂吞噬游离的魂力，在极短时间内重组。
“既然杀不死，那就把你们的根都删了。”
“格式化……全开！”
楚青双目圆睁，一股暗紫色的光环以他为中心向外疯狂扩张。
三里之内，所有旧日亡灵的动作瞬间定格，魂火熄灭。原本交织在它们身上的因果线，在那暗紫色光环的冲刷下，像是被抹布擦掉的铅笔痕迹。
一寸一寸，从脚趾到头颅。
成千上万名旧日强者，在这一刻集体化作了虚无。
石矶山外围已经被厚厚如雪的灰烬覆盖，那是文明死后的最后一点余温。
楚青立在灰烬堆中心，肺部火辣辣地疼。位格超载的反噬让他的指尖在轻微颤抖，但他看向天空的目光却越来越疯狂。
杀。杀到这些死人不敢回阳。
谁给你们的勇气，让死掉的废物来收割活着的霸主？
“主上，左侧交给我！”一道凌厉的红芒贯穿战场。
是崔末央。她那一身红光披风彻底实体化，化作一片翻滚的三万里红尘，像是一道贴地滑行的红色铡刀，将亡灵军团的侧翼强行切断。
白骨首领急了。
他那空洞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穿透灵魂的怒吼，八只手同时结印，手中的青铜古剑瞬间暴涨千丈，对着楚青的后背横扫而下。
楚青没回头，只是反手握住霸王枪向后一顶。
【逻辑反弹！】
巨大的剑锋撞击在枪柄上，发出一声震碎虚空的闷响。楚青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白骨首领那八只羊脂玉般的手臂却在那反震力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楚青缓缓转过脸，半边脸被黑色的腐血遮盖，只露出一只闪烁着残忍紫光的左眼。
“老祖宗……路断了，就老老实实当柴火，不好吗？”
他身形一晃，再次消失。
战场中心的杀戮还在继续。石矶山的磨盘研磨声越来越亢奋，每一声嘎吱声，都代表着神山正在消化那些强者的底蕴。
大劫的红光愈发浓郁，楚青的影子在这一片尸山血海中被拉得越来越长。
旧日军团的溃败已成定局。但在那远方的黑暗深处，那个一直握着笔的人，似乎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楚青站在堆积如山的灵魂灰烬之上，指尖一抹紫色的火苗再次跳动。
指尖。一抹紫色的火苗再次跳动。这场戏。才刚到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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