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钻龙船,船舱深处。
一团暗灰色的笔墨在半空扭动,像是被截断的毒蛇,不断发出滋滋的侵蚀声。那是书记官分身碎裂后残留的位格,阴冷、陈腐,透着一股要把所有存在都抹除的定论。
楚青盘膝坐定。
(行为):他猛地张口,肺部如同巨大的风箱般一收一缩,带起一阵雷鸣。
(结果):那一团灰墨被他一口吞入,直接坠入心脏深处。
轰!
心脏内,那颗紫色的晶体跳动得几乎要炸开。每一声闷响,都震得舱壁上的因果符文疯狂闪烁。
原本那暗金色的【逆龙真血】,在接触到灰墨的瞬间,像是油锅里滴进了冰水。
疼。
这种疼痛不再是针扎,而是每一个细胞都在自发地崩解。楚青的指甲深深陷入大腿的皮肉中,指节由于过度发力而泛出惨白色。紫色真血顺着指缝溢出,却在落地的瞬间又被皮肤吸了回去。
(生理反应):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脖颈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紫色的细蛇在皮肤下疯狂蠕动。喉咙里溢出一声极沉的闷哼,腮帮子处的咬肌高高隆起,几乎要将牙根咬碎。
识海中。
那一页残篇在紫色火光中翻卷:【石矶山,纪元之磨盘……】
(生理表现):楚青心脏处的五个暗金旋涡旋转速度骤然翻倍。他的耳膜里不再是河道的浪潮声,而是从虚空尽头传来的、低沉且富有节奏的研磨声。
那是石矶山的声音。
那座由上邪尸体构成的山,此时在混沌海的另一端,正吐出最后一块废弃的纪元岩层。它在转动。它在饥饿地等待着什么。
(动作):楚青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反应):他的皮肉下,一道道密密麻麻、如同齿轮咬合般的古朴纹路浮现出来。这些纹路顺着手腕一直爬向肩膀,所过之处,空气由于承受不住这种位格而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
【叮!】
【逆龙霸体圆满度:100%。】
【监测到领地共鸣。获得被动——灭世磨盘场。】
楚青猛地睁开眼。
瞳孔里。
琉璃色与暗金色彻底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圈圈不断旋转的同心圆。
他缓缓抬手。
(行为):手指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捏。
在那指尖触碰的中心,原本粘稠得化不开的黑色混沌淤泥,在接触到楚青气场的瞬间,竟像是被丢进了石磨的豆子。
嘎吱。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
那一团足以压碎映照境巅峰强者的淤泥,在千分之一秒内,被这种“研磨”位格直接粉碎成了最原始、最纯粹的太初灵气。
灵气顺着窗棂钻进来,没入楚青的毛孔。
(心理活动):他在笑。嘴角上挑的角度极小,却带着一股让人脊椎发寒的戾气。
(内心):想拿我当磨刀石?那老子就先把这诸天万界当成磨料,一个个全给嚼了。
他沉下心神,看向神魂深处。
在那里,那个寸许大的金色小人正盘坐着。原本模糊的面孔,此时已经清晰得和他本人一模一样。
小人背后,三十六对巨大的黑色羽翼缓缓扇动,七十二条手臂各持一尊模糊的因果器物。
(观察):小人的瞳孔里没有感情,只有一串串飞速流过的简化代码。
(结论):那是绝对的理性。那是绝对的简化。
楚青伸手按住心口。
“我是楚青。系统……也只是我的工具。”
(动作):他站起身,赤着脚,一步跨出了舱门。
外面的走廊上,南宫雪正立在那里。
她像是被某种恐怖的重压强行定住了。右手死死抓在木质的舱壁上,由于指尖发力,原本坚硬的神魔龙骨被她抠出了五个指印。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频率极高,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楚青出现的刹那。
南宫雪的膝盖猛地一软。
“噗通。”
她重重地跪在了甲板上,指甲深深陷进骨缝,额角沁出一粒硕大的汗珠。
(台词):南宫雪:“主上……您的气息……压得我神魂要散了。”
(内心独白):这种感觉……不是变强,是质变。他走过的时候,我感觉周围的空间都在被磨碎。
楚青低头。
(动作):他看着这个一直陪着自己的女子。
(微表情):他眼底的暗紫色旋涡稍微滞了一下,抬起手,将一抹温润的紫色真血隔空渡入南宫雪的眉心。
南宫雪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原本灰败的脸色迅速红润起来。她抬头看向楚青,瞳孔缩得极细,那种敬畏已经浸透到了骨子里。
楚青没扶她。
他走向船头。
此时的黑钻龙船,正散发出一种让星辰都黯然失色的暗金光辉。所过之处,原本粘稠的淤泥河道被强行裁开,露出了后方那深不见底的虚空。
在那遥远的前方。
迷雾散尽。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白色大门构成的建筑群若隐若现。
那里是“源初”。
是所有“种子”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收割者最后的府邸。
楚青立在船头撞角上。
(动作):他从背后抽出霸王枪,枪尖在甲板上划出一道深达数寸的暗红焦痕。
火星在大风中乱跳。
“南宫。”
楚青开口,嗓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却让周围万里的混沌气流瞬间封冻。
“在。”南宫雪站在他身后三步,头压得很低。
“去通知金夫人。把炉火烧到最大。”
楚青指着前方那座惨白色的建筑群,嘴角拉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动机):真相就在那。
(动机):那管笔,就在那。
“我们要去那个地方。”
楚青的嗓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把写剧本的人,全给填进磨盘里。”
霸王枪发出一声长鸣。
枪尖散发出的紫色火苗,直接将前方的白色漩涡烧出了一个漆黑的缺口。
楚青立在那里。
风扯坏了他的衣摆。
暗金色的磨盘纹路在他的皮肤上缓缓游走,发出了有节奏的律动。
那是丧钟的声音。
他向前迈了一步。
黑船龙骨爆发出一声震碎纪元的咆哮。
“走了。”
这一遭。
不问生。
只管死。
楚青的背影。
在那惨白色的光影下。
显得孤独,却又稳得像是一座不倒的丰碑。
大劫?
老子就是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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