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拘留室。
苏荷雨坐在铁栏杆后面，低着头，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泪痕。
她穿着那件浅粉色的薄外套，袖口脏了，领口也皱了，整个人看着狼狈得很。
墙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照得她脸色更加苍白。
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鼻子发酸。
她抱着胳膊，缩在角落里，浑身都在抖。
怎么会这样？
她只是不想让苏念橙参加高考，只是想让她错过考试，又没想伤她。
凭什么抓她？
她抬起头，盯着那扇铁门，心里那股火又窜上来。
苏念橙。
又是苏念橙。
每次碰到她，她就倒霉。
上次被辞退，这次被抓进来。那个贱人，是不是天生克她？
她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一张脸探进来。
“苏荷雨，有人来看你。”
她愣了一下，站起来，走过去。
铁门开了，何钧礼站在门外，穿着那件白色衬衫，脸色不太好，眼眶下面一圈青黑，像是没睡好。
他手里拎着个网兜，里头装着几个饭盒。
苏荷雨看见他，眼泪一下子涌上来，顾不及和赵念笙的事，“钧礼——”
她扑过去，想抱住他，被旁边的警察拦住了。
“别动手动脚的。”警察瞪了她一眼。
苏荷雨缩回手，站在那儿，眼泪流得更凶了。
何钧礼看着她那副样子，眉头皱了皱，“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荷雨抹了把眼泪，“钧礼，你救救我。我不想待在这儿，我害怕——”
“我找了律师。”何钧礼打断她，声音有点硬，“但绑架不是小事，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苏荷雨愣住了，“什么心理准备？我又没伤她，就是关了她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何钧礼看着她，“你雇人绑架她，关了她好几个小时。她手上全是伤，膝盖也破了。你觉得这是小事？”
“我不是故意的—”她哭道。
何钧礼叹了口气，“我已经跟警察说了，让他们从轻处理。但那边不肯松口，说你这次太过分了，必须追究刑事责任。”
苏荷雨脸白了，“刑事责任？什么意思？我要坐牢？”
何钧礼没说话。
苏荷雨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那股恐惧又涌上来。
她伸手抓住铁栏杆，手指攥得指节泛白，“钧礼，你帮帮我。我不想坐牢，我怀了你的孩子——”
“我知道。”何钧礼打断她，声音沉下来，“所以我才来找你。你先好好待着，别闹。我再去想办法。”
苏荷雨眼泪掉得更凶了，“钧礼，你别走——”
“我明天再来看你。”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了，你妈那边，我还没告诉她。你爸那边也是。你自己想好，要不要让他们知道。”
苏荷雨愣住了。
她爸上次才被拘留过，她妈刚做完手术，还在乡下养病。
要是他们知道了——
她不敢往下想。
何钧礼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苏荷雨站在铁栏杆后面，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苏念橙。
她咬着牙，把那个名字在心里碾碎。
第二天上午考英语，下午考文综。
苏念橙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橙红色的光铺在校门口那条梧桐路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
她站在台阶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考完了。
全都考完了。
她攥着那个牛仔包，忽然有点恍惚，像是做梦一样。
一年的复习，无数的卷子，写到没水的笔芯，翻烂的笔记本，全都在今天画上了句号。
校门口人声鼎沸，有人笑有人哭，有家长举着相机在拍照，有老师被学生围在中间合影。
苏念橙四处张望了一下，一眼就看见了那辆吉普车。
越靳临靠在车门上，穿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没拎东西，就那么站着，看着校门口的方向。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看见她就亮了。
她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终于解放啦！”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笑。
越靳临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随即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看她，“考完了？”
“考完了。”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全都考完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嘴角弯了弯，“解放了我媳妇儿。”
苏念橙笑了，从他怀里挣出来，仰着脸看他，“你说带我去吃好吃的，还算数吗？”
“当然。”他拉开车门，“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苏念橙钻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偏头看着他，“去哪儿？”
“发现了一家新开的小饭馆。”他发动车子，“据说味道不错，去尝尝。”
“好呀。”她靠回座椅上，看着窗外。
车子拐出槐花路，往城西开。
小饭馆在城西一条不太热闹的街上，门面不大，招牌也旧，但里头飘出来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门口贴着张红纸，写着“新店开张，凭准考证免费领取小礼品一份”。
苏念橙看见那张红纸，眼睛一亮，“还有礼品？”
越靳临停好车，牵着她往里走，“嗯，你带准考证了吗？”
“带了。”她从牛仔包里掏出准考证，在手里晃了晃。
两人推门进去。
店里几张木头桌子，坐了大半，热气腾腾的，说话声混在一起，闹哄哄的。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胖阿姨，系着白围裙，正忙着给客人上菜，看见他们进来，笑着招呼。
“两位？里边坐。”
苏念橙把准考证递过去，“阿姨，这个能领礼品吗？”
老板娘接过去看了看，笑得更欢了，“能能能。姑娘刚考完试？考得怎么样？”
“还行。”苏念橙笑了笑。
“那就好。”老板娘从柜台底下掏出个红色的小盒子，递过来，“送你的，图个吉利。”
苏念橙接过来打开一看，里头躺着一条红绳手链，上面串着颗小珠子，挺精致的。
她拿起来戴在手腕上，红绳衬着白皙的皮肤，很好看。
“谢谢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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