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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震惊,怎么买了这么多布料?


“好了。”
霍沉舟转过来的时候没看她,径直走到床脚把脸盆端起来。
“腿酸不酸?”
“酸。”
他把脸盆里的水换了,重新兑了热的,在床沿坐下。
苏星瓷的脚搁上他的大腿,裤腿挽到膝盖下面,露出小腿。
霍沉舟搓了搓手掌,搓热了,才握住她的脚踝。
掌心滚烫,指腹的厚茧蹭过脚心,一下,两下,顺着小腿肚子往上揉。力道不轻不重,揉到酸胀的地方就多按两下。
苏星瓷舒服的脑袋往后仰,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哼。
脚趾头不老实,勾了勾他军裤的布边。
霍沉舟的手猛的攥紧了她的脚踝。
“别闹。”
声音粗砺,压在嗓子眼里,很是沙哑。
“头三个月不能碰。”
苏星瓷脚趾缩回去,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烫的厉害。
霍沉舟松开手,端起脸盆出了屋。
院子里传来哗啦一声泼水的动响——八成又拿凉水浇自己去了。
苏星瓷把被子蒙到头顶,咬着嘴唇笑。
——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了。
苏星瓷的笑收住了。
这个点,快十点了,谁来敲门?
霍沉舟从院里大步过来,示意她别出来,自己走到院门后面。
“谁?”
“霍同志,是我,隔壁老陈。”
陈有田的声音,带着点讨好的尾音。
霍沉舟没开门,手搭在门栓上没拉。
“什么事?”
“嗐,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不是看你们这两天灯黑着,寻思是不是出门了?我地里收了点烂菜叶子,想着别糟蹋了,给你们送过来喂鸡也成——”
“我们家没养鸡。”
陈有田卡了一下。
“那个……霍同志,你们这是出差去了还是回老家了?走了好几天吧?”
霍沉舟没接话,沉默了三秒。
“陈有田同志。”霍沉舟开了口,声音冷沉沉的往下坠,“我家里人几点睡觉你看得见,我们去哪你管不着。有事找居委会,没事就回去歇着吧。”
门外安静了好一会儿。
脚步声终于响了,拖拖拉拉的往隔壁走,院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霍沉舟站在门后没动,等隔壁彻底没了动静,才回屋。
苏星瓷坐在床上,双手攥着被角。
“试探咱们的?”
霍沉舟坐下,把她的手从被角上掰开,塞进被窝里。
“嗯。”
“他问咱去哪了,是想确认这几天家里有没有人。”苏星瓷压低声音,“沉舟哥,他那个半夜敲东西的声音,我越想越不对。”
霍沉舟帮她掖好被角,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裳渗进来。
“这事我来盯,你别操心了。”
苏星瓷想再问,他摁了摁她的肩膀,不让起来。
“睡吧,明天还得忙呢。”
——
次日一早,苏星瓷就扎进了工作室。
朱嫂子带来的八件蝙蝠衫样衣,被她一件件拆开铺在裁剪台上。每片布的弧线走向、省道位置、缝份宽窄,她全用铅笔标在牛皮纸版上。
拆到第三件的时候,她停下来,换了支笔。
灯芯绒外套的版型在脑子里转了三天了,这会儿下笔,线条流畅的一气呵成。立领,收腰,四片裁身,后背开叉,袖口翻折。北方女同志冬天里套棉袄外面,腰身要放量但不能臃肿,这个弧度得卡在胯骨上方三寸。
朱嫂子蹲在旁边看她画,大气不敢出。
“弟妹,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
苏星瓷没抬头,手里的铅笔划出最后一道线,吹了吹纸面上的铅笔灰。
“嫂子,你把深棕色灯芯绒拿一块过来,我比比尺寸。”
霍沉舟从灶屋端出两碗面条,放在裁剪台角上。他把最大的肉夹出来搁到苏星瓷碗面上,动作非常自然。
然后去院里打水,劈柴,把晾衣铁丝又紧了一圈。
朱嫂子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拿胳膊肘捅了捅苏星瓷。
苏星瓷低头扒面条,耳朵尖又红了。
——
第五天,托运的东西终于到了。
远远的,一辆解放牌卡车拐进胡同,车斗上堆的满满当当,帆布盖着,绳子勒的紧绷绷。
老赵从驾驶室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霍团长,你这回可够狠的,装了大半车!差点超重!”
霍沉舟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卷起袖子上前解绳扣。帆布一掀开,朱嫂子的尖叫声传出去半条巷子。
的确良。卡其布。纯棉印花。府绸。灯芯绒。
一匹匹一卷卷,按颜色码的整整齐齐,塞满了车斗。
霍明月刚跨进巷口就看见这场面,手里的包子掉地上都没捡。
“天……天爷……”
朱嫂子两条腿发软,扶着院墙站不稳。
“弟妹,这得多少钱啊?”
苏星瓷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铁路托运单据,一张一张的对,脸上绷着,但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
“的确良三百二十匹,卡其布二百匹,纯棉花布一百八十匹,府绸九十匹,灯芯绒——”
她顿了顿,扬了扬下巴。
“一千零六十尺。”
巷子里看热闹的邻居越围越多。有人踮着脚往车斗里瞅,有人拉着旁边的人嘀咕,不时传来吸气的声音。
霍沉舟喊来三个战友帮忙卸货。四个男人扛着布匹来回往仓库里搬。
苏星瓷站在偏房门口拿本子记数,每进一匹勾一笔,脊背挺的笔直。
霍明月凑到苏星瓷耳朵边上,声音都在抖。
“小瓷,这批货全做成衣的话——”
“姐。”苏星瓷合上本子,偏头看霍明月。
“咱们的铺子,该开了。”
霍明月喉头滚了一下,点了一下头。
最后一匹灯芯绒入了库,仓库门关上,铁锁扣好。苏星瓷在院子中间站了一会儿。院里摆着十台擦得发亮的缝纫机,布匹已经堆到了房梁。墙上拉着铁丝,桌子上的图纸也摊开了。
苏星瓷低头摸了摸小腹。
霍沉舟递过来一杯温水,手背碰了碰苏星瓷的手指。
苏星瓷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忽然偏头。
隔壁院墙后面,窗帘缝隙里露出半张脸,又缩了回去。
是陈有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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