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温子然,眼中没有半分同情。
安槐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
身形一转,衣袂翩然,不带走一片云彩,仿佛刚才那个暴力打人的不是她。
温子然眼睁睁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又急又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想喊,想让她别走,想让她拉自己一把。
可安槐那一脚踹得太狠了,他现在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人越来越近。
和计划不同,没有完成任务,也不知道太子会怎么惩罚他。
安槐脚下生风,迅速绕过一片假山。
她必须在那些人发现温子然之前,给自己找一个不在场证明。
她的目光在花园里飞快地扫视着。
有了。
不远处的池塘边,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正踮着脚,伸手去够水面上的一朵开得正盛的睡莲。
少女身边没有跟着丫鬟婆子,似乎是偷偷跑出来透气的。
安槐认得她。
镇南王府的小郡主,赵灵珊,当今圣上最疼爱的侄女,也是靳朝言那位早逝的亲娘的内侄女。
算起来,是靳朝言正儿八经的表妹。
这小郡主,娇生惯养,被镇南王和王妃管得极严,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日能来东宫赴宴,已是难得。
就是她了。
安槐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
她藏身于假山之后,指尖对着那小郡主的方向,轻轻一弹。
一缕微不可查的阴气,如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射了出去,精准地打在了赵灵珊的小腿肚上。
正在努力够莲花的赵灵珊,只觉得小腿突然一麻,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瞬间失去了力气。
“哎呀!”
她惊呼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扑通一声,直直地栽进了池塘里!
“救……救命!咕噜噜……”
冰冷的池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口鼻,她胡乱地在水里扑腾着,呛了好几口水。
好时机。
安槐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从假山后冲了出去。
“郡主别怕!”
她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跑到了塘边,没有半点迟疑,“噗通”一声,跳进了水中!
夏天的水倒是不太凉。
安槐动作利落地朝着还在水里挣扎的赵灵珊游了过去。
她可是个三百年的老鬼,上山下海无所不能。
很快,她就游到了赵灵珊身边,一把揽住她已经有些脱力的身体。
“别怕,抱紧我!”
安槐的声音,冷静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赵灵珊在惊恐中,下意识地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地缠住了她。
安槐废了点力气,才稳住两人的身形,拖着她,慢慢地朝岸边游去。
此时,找赵灵珊的下人已经循着声音跑了过来。
丫鬟、婆子、太监们纷纷冲了过来。
安槐也拽着赵灵珊到了岸边,七手八脚地帮忙。
被众人合力拽上了岸。
“郡主!郡主您怎么样了!”
赵灵珊的奶娘和丫鬟们,哭天抢地地扑了上来,又是拍背,又是掐人中。
“咳咳……咳……”
赵灵珊惊魂未定,下人乱作一团。
好在安槐救的及时,她只是受了惊吓,没有什么大碍。
镇南王妃也到了,一见吓了一跳,然后赶忙让两人去换衣服,可别着凉了。
婆子将两件披风一人一件披上,簇拥着走了。
安槐和靳朝言成婚的时候,京中沾亲带故那些皇族长辈都是拜见过的,虽无私交,也都认识。
赵灵珊不是第一次见安槐,但是这一次,她是被安槐救了。
小姑娘哭得抽抽噎噎的。
“三嫂嫂!”
“呜呜呜……三嫂嫂,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安槐拍了拍赵灵珊的背,用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温柔语气安慰道。
“好了好了,没事了,别哭了。”
镇南王妃也是一脸感动,这小女儿是老来得女,最是疼爱。
安槐救了她,和救了自己的命没什么区别。
这边,温馨感人换衣服。
另一边就没那么温和了。
始作俑者,是吏部侍郎家的李夫人,她手持一柄团扇,跑得环佩乱响,鬓发微散,脸上却带着一种捉奸在床般的兴奋。
“太子殿下!三殿下!你们快来看啊!”
她声音尖厉,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当朝太子靳从行,他面带温和的微笑,眼中却藏着一丝看好戏的算计。
而在他身侧,落后半步的,是靳朝言。
他依旧是那身玄色锦袍,身形挺拔如松,只是静静地站着,周身三尺之内便无人敢靠近。那道从眉骨延伸至脸颊的疤痕在日光下更显狰狞,像一头随时会择人而噬的凶兽,沉默地蛰伏。
他一言不发,深邃的眸子扫过四周,目光如冰刃,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不过众人转过竹林,却没见什么捉奸成双的场面。
三皇子妃不在。
只有一个男人一脸痛苦在地上挣扎。
靳朝言看向李夫人。
“这就是你要带本王看的?”
捉奸捉双,这是古往今来的规矩。
李夫人被他看得一个哆嗦,但一想到太子的许诺,还是壮着胆子,指着地上哼哼唧唧的温子然,高声道。
“臣妇方才亲眼所见!三皇子妃与这男子在此处拉拉扯扯,言语轻浮,举止亲密,简直、简直不知廉耻!想必是听见声音,害怕跑了。”
这话一出,四下哗然。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鼻青脸肿的“奸夫”。
一时大家都没说话。
太勉强了。
“三弟,这……这如何是好?三弟妹她……唉,许是有什么误会吧。”
他嘴上说着误会,那表情却分明在说:你头顶的草原都快能跑马了。
靳朝言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温子然身上。
他还挺冷静的。
“你是什么人?”
温子然忍着痛爬起来,给众人行礼。
靳朝言又问:“你认识三皇子妃?”
温子然被他看得浑身发毛,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京中谁人不知,三皇子靳朝言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活阎王,得罪他,比得罪阎王爷还可怕。
可事已至此,他若退缩,太子那关也过不去。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