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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这里不是孤儿院


衣衣糯糯点头,“系我呀。”
胖了好多,小脸白净,刘翠兰愣了好一会才认出来。
眼泪刷的就下来了,刘翠兰扑过去抓住衣衣的胳膊,
“衣衣,救救我,我好疼,呜呜呜……”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忘了眼前这个奶娃娃才三岁,比自己还小。
衣衣二话没说,蹲下去就扒拉绳子。
小手一拽一扯,几下就把绳扣给解开了。
刘翠兰一下子扑进衣衣怀里,哭得直打嗝。
“衣衣……谢谢你……”
其他孩子们一看,眼睛全亮了,
“衣衣!救救我!”
“我也要出去!求求你了!”
七八个孩子齐刷刷望过来,眼巴巴的。
衣衣嘟着嘴没吭声,拉着刘翠兰就开始一个一个解。
小胖手翻来翻去,动作利索得不像个三岁的娃。
绳子全解开了。
孩子们一窝蜂就往门口涌。
“嘘!”
秦墨白坐在地上猛地抬手,脸色一变,“别动!有人过来了!”
所有人定住。
衣衣反应最快,噔噔跑回去,两只小手撑上大铁门,咬着牙往回推。
铁门沉重,她使了吃奶的劲才推上。
咣!
门合上的一瞬间,房间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衣衣猫着腰跑回秦墨白身边,整个人缩进他怀里。
小耳朵竖着。
身后那些孩子抱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一双双眼睛瞪着门口,手捂着嘴,有的已经在发抖了。
门外,踢踏,踢踏。
鞋底蹭过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衣衣心跳得咚咚,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汗,黏糊糊贴在皮肤上,又疼又痒。
她把脸埋进秦墨白胸口,小手攥紧他的衣服。
不能出声。
脚步声近到好像就在门口了。
所有孩子的呼吸全停了,有的低着头默默掉眼泪。
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紧张,焦灼,空气都开始凝固。
脚步声没停,没进来。
往远处去了。
越来越远,彻底没了。
衣衣呼地吐出一口气,后背全是汗。
折腾了这一通,又流了不少血,她整个人软得跟面条一样。
眼皮沉得直往下掉,胖脸在秦墨白胸口蹭了蹭。
但她使劲眨眨眼,不睡,
“小哥哥,我们出去呀。”
秦墨白搂紧她,眼睛在房间里来回扫。
四面墙,铁门,头顶一盏灯。
没有窗。
“得出去。”他皱着眉,“可这屋里连个窗户都没有……”
衣衣靠着他,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外面……外面有窗户。”
刘翠兰跑过来蹲下,“衣衣,怎么办,我们听你的。”
后面一群孩子全跟上来了,“对!听衣衣的!”
没人觉得听一个三岁娃娃的话有什么不对。
刚才那些绳子是谁解的?门是谁关的?
衣衣咬了咬牙,晃晃悠悠撑着站起来。
秦墨白心疼的根本舍不得松手,“衣衣你行吗?”
小团子咧开嘴一笑,露出几颗小白牙,“没问题呀!”
她还要带小朋友们去找爸爸呢。
衣衣走到铁门前,两只小手贴上去,鼓着腮帮子推。
拉不动。
刚才那一下把力气都用完了。
衣衣胳膊直抖,脚底下直打滑。
“让我来!”
一个男孩冲上来。
“还有我!”
呼啦啦,七八个孩子全扑上来了。
铁门吱嘎嘎被拉开,走廊里的空气灌进来,所有人都猛吸了一口。
衣衣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抬手一指,
“在那里!”
墙壁高处,一扇带铁栏杆的小窗户,透着外面的光。
孩子们仰着脖子看,脸都垮了。
“太高了……够不着啊。”
“完了,白忙活了。”
衣衣也仰着脑袋看。
忽然,一道人影从窗户外面一晃而过。
衣衣整个人一激灵,大眼睛唰地瞪圆了,
“是爸爸!”
那个影子,那个走路的样子,她认得!
困意一扫而空,衣衣噔噔跑过去,踮着脚尖拼命拍墙。
“爸爸呀!衣衣在这!爸爸!”
可窗户离地面太高了。
奶声奶气的喊声撞上墙壁,散了。
传不出去。
秦墨白从屋里爬了出来,手里攥着半截木棍,
“用这个敲铁栏杆,叠罗汉,把一个人送上去。”
衣衣扭头看他,“可是声音太大,坏人会来的。”
几个孩子连忙点头,“坏人刚走,听见动静肯定回来,那我们全完了!”
秦墨白喘了口气,“我知道,但我们不敲,待在这里也是等死。
就赌一把,外面的人比坏人先到。”
没人说话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衣衣。
三岁的小人儿低着头,小手抓着自己的脸,眉头拧成一团。
几秒钟。
她猛地抬头。
“敲!我来敲!”
小奶音脆生生的,“我爸爸会来哒!”
她信爸爸。
秦墨白没再犹豫,“两个最高的男生在下面,翠兰站中间,衣衣最上面。”
两个男孩二话不说蹲在墙根,咬着牙撑稳。
刘翠兰踩上去,站稳后回头朝衣衣伸手,“衣衣,来!”
衣衣把木棍叼在嘴里,一把抓住刘翠兰的手。
小短腿踩着男孩的肩膀,吭哧吭哧往上爬。
膝盖磕在墙上,疼得她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但没吭一声。
踩上刘翠兰的肩膀那一刻,底下几个孩子龇牙咧嘴直哆嗦。
“衣衣……靠你了!”
衣衣把木棍从嘴里拿出来,仰头,窗户就在头顶。
铁栏杆黑乎乎的,外面的光打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举起木棍,攥紧了。
一下。
铛!
两下。
铛!铛!
“爸爸!衣衣在这里!”
声音顺着窗户往上窜。
此刻,地面上。
陆江成带着人把整个孤儿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士兵来回穿梭,每间屋子踹门就进。
院子里,被围住的人乌泱泱挤在一起。
老师,医生,义工,全都一脸惊恐地看着荷枪实弹的军人。
刚赶到的骨科专家脸色阴沉,
“白小姐,你请我们过来就是为了让我们难堪吗?!”
白苏静的脸扭成了一团。
陪着笑道歉,“不好意思,我马上解决。”
她筹备了这么久,请了这么多人来做慈善活动,结果被陆江成当着所有人的面围了?!
“陆江成你疯了吧?!”她尖着嗓子喊,“这里的人不是老师就是医生!你带兵来抓人?信不信我让你这个军官当到头!”
她早就不顾及自己白家大小姐的脸面了。
现在只想狠狠出口气!
话音一落,底下立刻炸了锅。
“陆团长,这也太过分了吧,我们都是正经人!”
“这是把我们当犯人了?”
“就因为你女儿找不到,就拿我们所有人开刀?!”
陆江成站在人群前面,一声没吭。
冷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攥着拳头的手在发抖。
他从地道里钻进去,没走多远就发现路被堵死了。
他立刻明白,肯定还有别的出入口。
折回来的时候,衣衣已经不在了。
墨白的轮椅孤零零倒在走廊中。
他翻遍了能找到的每一间屋子,只找到了几个缩在角落里发抖的孩子。
没有衣衣。
没有墨白。
等张扬带人赶回来,他才知道陈贵祥压根没去诊所。
那老东西半路上就拐回来了。
好在王楚明带兵及时赶到。
陆江成扫了一眼院子里这群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掷地有声,
“丢的不只是我女儿。”
“还有秦司令的儿子。”
“还有你们口中的陈院长。”
他顿了一下,“这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孤儿院,陈贵祥,就是个人贩子!”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愤怒慢慢变成了错愕。
好像……确实好久没看见陈院长了。
白苏静脸色一白,但嘴上不停,
“陈院长那是担心孩子才跑回来的,说不定这会正满院子找你女儿呢!你身为军官,就这么冤枉好人?!”
陆江成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转身的瞬间。
铛。
铛铛。
一个极细的声音,从某处传来。
陆江成脚步猛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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