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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决定!


后半夜起了风。
林若若在后厨守到寅时,亲眼看着许峰把那锅被下了药的汤底端走。
铜锅被刷了三遍,灶台用滚水烫了又烫,连灶脚那块沾了巴豆粉的青砖,都被许峰撬起来换了新的。
可她还是觉得那味道在。
腥的,苦的,混着一丝酸馊气赖在鼻腔里不走。
她站在后厨门口,夜风从院子里灌进来,吹得她衣角猎猎地响。
十月底的山风已经带了刀子,刮在脸上生疼,可她不觉得冷。
她只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地发紧。
如果阿六没有去解手。如果阿六没有刚好在那时候离开。如果今晚上灶的火熄了,没人发现汤底不对,明天头一锅红汤端上桌——
她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画面,不是店铺被砸,不是客人打上门来,不是官府封条。
是晓静。
晓静最爱喝火锅汤底泡饭。每回锅底剩了小半锅,小姑娘就端着自己的小木碗眼巴巴地等在旁边,等林若若把汤底撇去浮油,舀两勺浇在饭上,拌一拌,吃得一粒米都不剩。
巴豆粉。
如果那碗泡饭端到了晓静面前——
林若若猛地睁开眼,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她转身走回灶台,重新起了火,坐上一口干净锅,舀水,下料。她要做一锅新汤底。
明天要开门。
许峰说了,明天照常开门。
那就得有汤底。
她的动作很稳。
舀猪油的手没有抖,下底料的手没有抖,搅汤的手也没有抖。
站在灶火前,热气扑上脸,她才发觉自己腮边是湿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她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继续搅汤。
赵长风找到她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他就站在后厨门口,看着她站在灶台前的背影,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
他看见她搅汤的那只手,指节攥得发白。
他看见她用袖子擦脸的动作,狠狠一抹,像是要把什么抹掉。
他还看见她面前那口锅里,红油翻滚着,香味霸道得不像话,和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模一样。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长风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长勺。
“我来。”他说。
林若若没松手。
“我来。”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哄。
林若若松了手。
勺柄上被她攥出了一圈湿漉漉的印子。
辰时三刻,许峰从外面回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他走到林若若跟前,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对面街角那家悦来居,昨晚有个伙计半夜才回。”他说,“街坊有人说看见他翻后墙。”
悦来居。
林若若知道那家店。
是镇上的老字号,做炖菜烧菜的,风若火锅开张之前,十字街口最好的食肆就是他们家。风若火锅开了之后,悦来居的生意掉了一半不止。
“只是有人说。”林若若说,声音平平的。
“只是有人说。”许峰点头,“拿不到实证。”
“拿不到实证,就不能报官。”
“不能。”许峰说,“报了反而打草惊蛇。”
林若若沉默了一会儿。
灶上的新汤底已经滚开了,咕嘟咕嘟的声音填满了后厨的每一个角落。她盯着那锅红汤,忽然开了口。
“许掌柜。”
“在。”
“把昨晚那锅汤底,留一勺,装好,封好。”她说,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从今天起,每天打烊之前,把明早要用的汤底锁进柜子里。柜子钥匙,只你有。”
许峰看着她,微微点头。
“灶房的门,换一把锁。”她继续说,“后院围墙加高。值夜的人,再加一个。”
“记下了。”
林若若抬起眼来,看着许峰。
“许掌柜,你在望江楼做了十二年。”她说,“这种事,你见过吧?”
许峰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望江楼当年在府城刚起来的时候,”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一个不相干的故事,“三个月里被人使了七次绊子。头一回是菜里吃出铁钉,第二回是客人吃了上吐下泻,第三回是账房被撬。每次都不大,但每次都够恶心人。”
“后来呢?”
“后来望江楼撑住了。”许峰说,“撑住了,就成了府城第一楼。”
他顿了顿,看着林若若。
“林东家,这种事,只有撑住了这一条路。”
林若若没有接话。她转过头,看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
“今天天晴。”
许峰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十月的天空灰蓝灰蓝的,太阳还没出来,但东边已经染了一抹淡金。
“是。”他说。
“天晴,就开门。”林若若说。
巳时,风若火锅开门营业。
十字街口和往常一样热闹,卖菜的、卖布的、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货郎,人声鼎沸。那口大锅照常在门口支起来,红汤翻滚着,辣椒和花椒的香气顺着街口飘出去,该闻到的人都闻到了。
林若若站在二楼雅间的窗前,看着楼下。
她看见前些天那位胖商人又来了,带着三四个同样身材的朋友,进门的时候大声嚷嚷着“今天要涮五盘野猪肉”。
她看见对面街角的悦来居门口冷冷清清,一个伙计倚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剔着指甲。
那人时不时朝这边看一眼,眼神说不上什么意思。
她还看见赵长风从街口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捕快。
捕快不是她请来的。
是赵长风去县衙,找了王朗,报了案——没提悦来居,只说后厨汤底被人下了东西,请县衙备个案,留个底子。
报官不一定能抓到人。
但有人报官这件事本身,能让一些人把手缩回去一点。
林若若看着赵长风领着捕快走进后厨,看着许峰端出那一小碗封好的汤底给他们看,看着捕快在本子上记了什么,然后拱手告辞。
一切都很平静。
太阳出来了,照在十字街口青石板路面上,照在风若火锅那块新刷了漆的招牌上,照在门口那口大锅里翻滚的红汤上。
林若若站在窗前,阳光落在她脸上。
她没有笑。
她只是在心里把一件事想明白了。
昨晚犹豫的那一千五百积分,不用犹豫了。
开分店的事,等不起三四个月。因为想动她的人,不会等她。
她必须自己炒料。
不靠商城,不靠运气,不靠任何随时可能断掉的路子。她必须把底料的配方、工艺、每一味香料的配比,全都攥在自己手里。
攥在手心里,才不怕人来动。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下楼。
中午翻台的时候,林若若卷起袖子进了后厨。她站在灶台前,开始教两个伙计炒料。
香料是她昨天从商城兑出来的——不是成品底料,是散装的红花椒、青花椒、干辣椒、八角、桂皮、香叶、豆豉、牛油、豆瓣酱,每一样都用油纸包着,码了一整个案板。
她把那本“火锅底料标准化制作手册”也兑了出来。
手册里的配方她昨晚上读到了寅时,五页纸,她翻来覆去地背,背到脑子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刻进去的。
她没有把手册给任何人看。
她只是按照手册上的步骤,一步一步地教。
牛油下锅,烧到六成热。
不是八成,不是五成,是六成——油面上刚冒出第一缕青烟的时候,就下料。六成热,香料的香气才能被完全激出来,又不至于焦。
干辣椒要先过一遍温水,泡软了再下锅,这样炒出来的辣是香辣,不是焦辣。
花椒最后放。
花椒下早了会发苦,要等所有香料都出了香,牛油变得红亮亮的,才把花椒撒进去,翻炒九下就离火——多一下,麻味就过了。
两个伙计听得满头是汗。
他们从没见过东家这么认真。每一句话都说两次,每一个步骤都让他们看着做一遍,再让他们自己做一遍。
做错了一步,从头来。
料炒焦了一点,整锅倒掉,从头来。
“这不是抠门。”
林若若站在灶台前,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后厨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命。底料是风若火锅的命。命不能攥在别人手里。”
这话,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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